“總得有個入口。”
蕾切爾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一塊基石側面。
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大部分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捐贈者約翰·埃弗林,為修繕鐘樓捐獻紋銀三百磅……願主庇佑其靈魂……”她用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石刻,低聲翻譯著,“這些都是教區的財務記錄,十七世紀的賬本,跟密室沒有半點關係。”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會不會在某個雕像下面?電影裡都這麼演。”
傑奎琳用腳踢開一塊碎石,露出下面溼漉漉的泥土。
布萊恩的眉頭擰成一團。
他的人已經用最先進的探地雷達把這片區域掃描了三遍,除了縱橫交錯的古老下水管道和幾處坍塌的地基空洞,沒有任何發現。
“圖紙上沒有,雷達也掃不出來。”布萊恩的聲音透著壓抑的火氣,“克萊蒙特神父把東西藏到另一個維度去了嗎?”
“別急,隊長先生。”
蕾切爾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
“如果你是三百年前一個要把終極武器藏起來,而且提防著魔鬼與人類雙重窺伺的神父,你會把它放在一個能被後世建築圖紙輕易找到,或者被幾個鐵盒子掃出來的地方嗎?”
“要我說,我們直接把這裡炸開!看看下面到底有甚麼!”
傑奎琳揮舞著自己完好的手臂。
“然後我們就會被一群考古學家和歷史保護主義者用口水淹死。”
伊莉莎白揉了揉額角。
“傑奎琳,你能不能去動動腦子?我發現你自從有超能力之後就不怎麼動腦子。”
“我的腦子告訴我,用拳頭最快!”
刀鋒沒有參與這場毫無意義的爭吵。
他沉默地在廢墟里無聲穿行,掃過每一寸角落。
他在尋找,尋找任何一處不協調的地方,任何一個可能藏匿著入口的微小痕跡。
可這裡的一切都太“正常”了。
每一塊石頭都靜靜地躺在它應該在的位置。
上面覆蓋的青苔和塵土,都帶著同樣的時間印記。
喬倫同樣陷入了思考。
遺言裡說得很清楚。
兩把鑰匙,一個屬於範海辛,一個屬於布拉多克……
“鑰匙除了用來開鎖,本身也是鎖的一部分。”
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喬倫走到蕾切爾面前。
“你的音樂盒。”
他又轉向布萊恩。
“還有你的劍。”
“把兩把鑰匙放在一起,才是一把完整的鑰匙。”
伊莉莎白眼睛一亮。
“你是說……能量共鳴?就像兩個頻率相同的音叉,敲響一個,另一個也會跟著震動?”
布萊恩的表情變了又變。
這個想法聽起來過於異想天開,但眼下的情況,他沒有任何更好的選擇。
“值得一試。”
蕾切爾看向布萊恩。
“我的祖先和你的祖先,他們既然選擇了合作,就不會留下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布萊恩環顧四周,最後指著遺址中心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
“就那裡吧。”
蕾切爾走過去將那隻古老的音樂盒放在一塊還算完整的石臺上。
她輕輕轉動了側面的發條。
那段詭異的旋律,再一次響起。
“都退後一點。”
布萊恩的聲音變得莊重起來。
他高高舉起右手,掌心向上。
空氣中傳來悠揚的嗡鳴。
一道璀璨到無法直視的金色光芒自虛空中凝聚、延伸,最終化為那把古樸而華麗的聖劍。
石中劍。
浩瀚的能量從劍身散發出來,將周圍的陰冷空氣都驅散了幾分。
布萊恩握住劍柄,一步步走向那隻正在播放著詭異旋律的音樂盒。
隨著他的靠近,手中石中劍的嗡鳴聲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種……回應。
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弟,終於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當布萊恩走到石臺前,他將流淌著神聖光輝的劍身,緩緩地懸停在了那隻銀質音樂盒的上方。
就在劍鋒與音樂盒相距不到幾厘米之時,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音樂盒那段原本雜亂無章的旋律,突然變了調。
那些詭異的音符被無形的力量重新排列組合,它們不再刺耳,而是開始與石中劍那低沉的嗡鳴聲相互應和。
一個高亢空靈,一個莊嚴渾厚。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完美地交織在一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甚麼都沒有發生。
“我就說這不……”
傑奎琳的嘲諷還沒說完,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震動打斷了。
不是地震。
那震動非常集中,就來自他們腳下。
不遠處,一片堆滿了碎石和泥土的地面,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轟隆隆——”
碎石和泥土被推開,向兩邊滾落。
一塊長方形的石板,帶著石塊摩擦的刺耳聲響,緩緩地向下沉入地面。
一個深不見底的方形洞口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一排古老的石階,蜿蜒著消失在洞口深處那片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無盡黑暗之中。
“哇哦!芝麻開門!”
毒液松鼠從喬倫的衣領裡探出腦袋,興奮地揮舞著小爪子。
“主人,你簡直是個天才!”
喬倫只是壓了壓帽簷,看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刀鋒戰士從風衣裡拿出一支強光手電,光柱切開黑暗,照亮了通往地下的石階。
石階上佈滿了溼滑的青苔,兩側的牆壁用石塊砌成,縫隙裡還滲著水珠。
布萊恩揮手散去了石中劍,金色的光芒消失在空氣中。
他走到洞口邊緣,拿出通訊器。
“情況如何?”
“報告隊長,所有裝置讀數正常,沒有偵測到任何能量反應或生命訊號。”
“知道了,繼續警戒。”
布萊恩結束通話通訊,看向眾人。
“下面不知道有甚麼古老的機關。”
“機關?太棒了!”傑奎琳的臉上寫滿了興奮,她掰了掰自己完好的那隻手的手指關節,“我最喜歡拆機關了!”
蕾切爾緊緊抱著那隻已經停止了歌唱的音樂盒,她的表情很複雜。
有找到入口的喜悅,也有即將面對家族宿命的凝重。
喬倫走到洞口邊,向下望去。
手電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十幾米的距離,更深處的地方,是一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