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切爾的視線在布萊恩和伊莉莎白的身上來回掃視。
她眼中的探究和震驚，讓兄妹二人同時感到了不對勁。
“你看到了甚麼？”
布萊恩向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蕾切爾扶著扶手椅的邊緣站直了身體。
“聖保羅大教堂。”
“被大火焚燬的那一座。”
“在地基之下，有一間被歷史遺忘的主教密室。穿過那裡，會發現一口沒有墓碑的石棺。”
“聖十字架，就在那裡面。”
“太好了！”
傑奎琳一拍自己完好的大腿。
“那還等甚麼？我們現在就去把它挖出來！”
“沒那麼簡單。”
布萊恩潑了盆冷水，他皺著眉，屬於英國隊長的職業病開始發作。
“聖保羅老教堂的遺址現在是國家一級保護古蹟，下面連著倫敦的古老排汙系統，結構複雜。我們不能就這麼衝過去，扛著鐵鍬開挖。”
“那份遺言裡，還有後半段。”
“克萊蒙特神父是個心思縝密的人。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將開啟石棺的秘密分成了兩半。這隻音樂盒，是範海辛血脈的指引，是其中一把鑰匙。”
“而另一把鑰匙，他交給了那個時代的另一位守護者。”
“布拉多克家族。”
“甚麼？”
布萊恩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們家族的檔案室裡，記載了歷代先祖與黑暗生物戰鬥的所有記錄，精確到每一次戰鬥消耗的聖水和銀彈！從來沒有提到過甚麼鑰匙啊？”
“遺言就是這麼說的。”
蕾切爾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學者那善於分析的特質顯露出來。
“遺言提到了兩個家族的守護者，這本身就暗示了合作。範海辛的血脈負責指引方向，而布拉多克家族，則掌握著開啟寶藏的真正方式。”
布萊恩心中一驚。
自從他擔任英國隊長以來，動用石中劍的次數屈指可數，其中一次還是跟喬倫那個怪物切磋時被迫拿出來的。
蕾切爾說得難道是真的？
“哈！我就說嘛！”
傑奎琳一甩自己完好的手臂，臉上滿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搞了半天，又繞回你們這些神神叨叨的貴族傳家寶上了！能不能來點新意？這劇本我奶奶都能猜到！”
伊莉莎白沒有理會傑奎琳的抱怨，她看著自己的哥哥。
“好。我們去聖保羅老教堂的遺址。”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布萊恩的表情又嚴肅起來。
“我們去聖保羅老教堂的遺址。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清場。”
“下面連著倫敦古老的排汙系統，結構複雜。日常有安保和考古團隊駐守。我們不能就這麼衝過去，扛著鐵鍬開挖。”
他一邊說，一邊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需要你動用最高許可權，封鎖聖保羅老教堂遺址公園周邊三個街區。”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猶豫。
“別問為甚麼，執行命令。對外宣稱燃氣管道洩漏，有爆炸風險。兩個小時內，我需要那裡看不到一個外人，聽不到一隻蒼蠅的聲音。”
布萊恩結束通話電話，看向眾人。
“我們需要等兩個小時。”
“我討厭流程。”
傑奎琳煩躁地踢了一下牆角。
兩個小時的等待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布萊恩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手機響個不停，他不斷地釋出著一道道指令。
終於，布萊恩的手機最後一次響起，他聽完彙報後，結束通話電話。
“搞定了。”他轉向眾人，“遺址已經清空，軍情十三處的特別行動隊在外圍警戒。我們可以出發了。”
一行人乘坐那輛黑色的商務車，在已經變得空曠的街道上疾馳。
雨已經停了，但路面依舊溼滑，車輪碾過積水，濺起陣陣水花。
“聖保羅老教堂在一六六六年的倫敦大火中被徹底焚燬，現在的聖保羅大教堂是在原址旁邊重建的。”
蕾切爾在車上介紹著她作為文學史教授的專業知識。
“老教堂的遺址大部分被埋在了地下，只有一小部分地基作為古蹟保留了下來。”
“克萊蒙特神父選擇那裡，確實是個聰明的主意。”伊莉莎白分析道，“大火毀滅了一切，也掩蓋了一切。誰也想不到，最神聖的教堂廢墟之下，會藏著對抗黑暗的終極武器。”
車輛在一片被臨時路障和警戒線封鎖的公園外停下。
幾十名身穿黑色作戰服，手臂上印有軍情十三處徽章的特工在周圍警戒。
看到布萊恩下車，一名負責人快步跑了過來。
“隊長，已經按照您的指示，清空了方圓五百米內的所有非相關人員。熱成像掃描顯示，遺址內部沒有生命跡象。”
“做得很好。”布萊恩點了點頭，“你們守在外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進入。”
“是！”
布萊恩帶著眾人，穿過警戒線，走進了這片遺址。
布萊恩用戰術手電掃過那些殘垣斷壁，光柱在潮溼的石塊上劃過。
“熱成像顯示這裡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他重複了一遍手下特工的報告。
“但是地下結構複雜，我們的掃描裝置無法穿透太深。”
“廢話，能被你們隨便掃出來的，還叫甚麼秘密。”傑奎琳用沒受傷的手裹緊了風衣，對著陰冷的空氣抱怨。
蕾切爾沒有理會他們，她繞過一塊傾倒的石碑，蹲下身，用手指拂去上面厚厚的青苔。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脆弱的藝術品。
“這是17世紀的祝禱文。”
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風格屬於聖保羅教區的老主教，約翰·巴維克。”
伊莉莎白走到她身邊。
“有甚麼發現嗎？”
“沒有。”蕾切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除了證明這裡的歷史比我們想象的還要久遠之外，甚麼都沒有。克萊蒙特神父把入口藏得很好。”
布萊恩走到遺址中心的一片空地上。
“我的人查閱了軍情十三處所有關於老教堂的建築圖紙，包括十七世紀火災後的重建規劃。沒有任何記錄顯示這裡存在甚麼主教的密室。”
“如果圖紙上有，那現在站在這裡的就不是我們，而是你們的考古隊了。”
蕾切爾毫不客氣地指出。
“那怎麼辦？”
傑奎琳踢了踢腳邊的一塊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