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倫看著眼前這位正準備騎狗走人的異人族公主，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那個困擾他半分鐘的問題。
“你們阿提蘭，是沒人了嗎？”
水晶愣了一下，勒住破傷風脖子上那圈肉褶的手鬆了松：“甚麼意思？”
“身為王室成員，這種跑腿偵查、收集情報的活兒，不應該交給底下的特工或者士兵麼？”
“讓你這個公主親自滿地球亂跑，看來你們那個月球基地的人力資源管理很有問題。”
如果神盾局每次遇到事都讓尼克·弗瑞親自扛著槍衝在一線，那這個組織大機率離倒閉不遠了。
水晶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尷尬，隨即浮現出紅暈。
她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臉頰，眼神遊移。
“這個嘛……其實是因為……”
她嘆了口氣，那股子活潑勁兒消散了不少。
“族裡的大多數人，尤其是長老會那一派對地球人類抱有極大的敵意和排斥感。他們覺得接觸人類是骯髒的、危險的。”
“只有極少數像我這樣的，願意主動接觸地球，願意來處理這些爛攤子。”
水晶聳了聳肩，無奈地攤手。
“所以咯，只能本公主親自出馬了。如果派那些激進派下來，估計還沒調查清楚就已經先把半個紐約給炸了。”
喬倫點了點頭。
懂了。
所謂高貴的異人族王室，本質上就是一群極端家裡蹲和一個不得不出來跑業務的苦逼公主。
“行了，既然你這麼忙，就不留你吃飯了。”
喬倫下了逐客令。
“誰要吃你那些外賣啊！”
水晶哼了一聲，重新拍了拍身下那隻鬥牛犬的腦袋。
“破傷風，走了！回阿提蘭！”
“汪！”
破傷風叫了一聲，腮幫子一抖。
一人一狗的身影在一陣能量光暈中消失，只留下幾根沒來得及帶走的狗毛在空中緩緩飄落。
確認那隻能夠一口吞下半個沙發的巨犬真的離開後。
“呼……”
一聲極其誇張的嘆氣聲從角落傳來。
原本還在裝死的毒液松鼠復活，它用兩根觸手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然後順著沙發腿哧溜一下爬到了喬倫的肩膀上。
“嚇死我了……那個大狗看我的眼神是在看一塊會動的牛排！”
毒液松鼠心有餘悸地蹭了蹭喬倫的衣領。
“主人，咱們以後能不跟這種未開化的野獸來往嗎？太掉價了！”
喬倫瞥了它一眼，沒說話，只是手指微微一動。
一縷金色的波紋閃過。
“滋——”
“啊~爽~”
毒液松鼠癱軟如泥，發出沒出息的聲音。
……
接下來的幾天，紐約迎來了一年中最為熱鬧，也最為混亂的聖誕假期。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幾天是購物、狂歡和家庭聚會。
但對於喬倫·喬斯達來說，這幾天的主題只有一個，摸魚。
託尼·斯塔克那個騷包大概是去哪裡搞甚麼跨年派對或者絕境病毒的後續釋出會了，暫時沒空發那些並不好笑的騷擾簡訊。
神盾局正在忙著給“生命基金會”事件擦屁股，同時也忙著滿世界追捕那幾個逃跑的共生體，吉米·吳也沒空來煩他。
至於彼得·帕克……
那個熱血上頭的少年正忙著在各大街區行俠仗義，試圖用行動挽回“蜘蛛俠”的聲譽，每天忙得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
喬倫難得地過上了他夢寐以求的“植物般平靜的生活”。
早晨六點，波紋呼吸法晨練，順便給毒液松鼠充個電。
上午一杯熱茶，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海洋生物學著作。
下午出門遛達。
地點固定：水族館。
幕牆前，蔚藍的海水在燈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影。
喬倫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鯊魚池前。
肩膀上那隻偽裝成黑色毛絨圍脖的毒液松鼠，正偷偷探出一隻眼睛死死盯著玻璃後面遊過的一條金槍魚。
嘴角疑似有不明液體流出。
“吸溜……主人，那個看起來很好吃。”
“閉嘴。”
喬倫意念微動。
他將一隻手輕輕貼在加厚玻璃上。
特殊的呼吸節奏調整。
一圈圈金色漣漪，正以喬倫的手掌為圓心，透過厚達半米的玻璃輕柔地擴散進海水之中。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在水池中漫無目的地遊弋，或者因為人工環境而顯得有些暴躁的鯊魚群好似感應到了母親般的召喚。
一條體長超過三米的大白鯊，擺動著尾鰭，緩緩游到了喬倫面前。
它那雙死魚眼中竟然流露出極其人性化的……順從。
它沒有撞擊玻璃，而是像一隻求撫摸的小貓，用滿是利齒的吻部，隔著玻璃輕輕蹭著喬倫手掌所在的位置。
“看來今天的活性又增強了。”
喬倫看著那些體型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的魚類，若有所思。
波紋能量對這種單純的海洋生物有著天然的親和力與強化作用。
“走了。”
喬倫轉身。
肩膀上的毒液松鼠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小聲嘀咕：“真的不能打包一條嗎？就一條……小的也行啊。”
……
回到皇后區的家。
剛走到門口，喬倫停下腳步，自家房門是半掩著的，家裡有人。
如果是彼得大概會蹲在房頂或者坐在門口。
吉米·吳會老老實實站在門口等自己。
喬倫推開門。
客廳的沙發上，正坐著一位穿著風衣的女人。
一頭標誌性的紫色長髮，身材高挑火辣，帶著英倫貴族特有的優雅與冷豔。
聽到開門聲，女人放下手裡拿著的一本關於海星繁殖的科普書，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下午好，喬倫。”
伊莉莎白·布拉多克。
喬倫沒理會她的擅闖民宅，徑直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順手給毒液松鼠丟了一顆核桃。
雖然這貨不怎麼吃堅果，但它很喜歡把核桃捏成粉末的過程。
“我不記得我有給過軍情十三處我家的備用鑰匙。”
喬倫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私闖民宅在美國可以合法擊斃，哪怕你是友軍。”
伊莉莎白並不在意喬倫冷淡的態度，她交疊著雙腿：“別這麼冷淡嘛，我可是特意來登門拜訪的。”
“有事說事。”
“好吧。”
伊莉莎白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我查過了，喬納森先生和雪莉女士他們最近正在北歐進行他們的“環球蜜月旅行第N站”，聖誕節並不打算回來。”
喬倫挑了挑眉。
“所以？”
“所以，我想你一個人過聖誕節一定很無聊。”
伊莉莎白從包裡拿出一張精緻的邀請函，放在茶几上。
“我想邀請你去英國過聖誕節。布拉多克莊園很大，而且……我們也算是朋友，不是嗎？我也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還一下上次的人情。”
上次的人情。
喬倫看著那張燙金的邀請函，沉默了。
留在紐約：
首先，託尼·斯塔克那個求知慾過盛的傢伙肯定會找上門，不管是研究波紋還是研究共生體。
其次，神盾局和生命基金會這件事不出意外肯定會出意外，到時候又要拉他做壯丁。
再者，彼得·帕克那個“好鄰居”屬性。
還有那個又冒出來的異人族……
全是麻煩。
那麼去英國呢？
那是布拉多克家族的地盤，自己也沒有甚麼敵人。
遠離紐約這個風暴中心。
去一個只有紅茶、陰雨天和老式城堡的地方度個假，聽起來……
是個極其誘人的主意。
“只有我們？”
喬倫問了一句。
“當然，還有我那個笨蛋哥哥，不過你可以無視他。”
伊莉莎白觀察著喬倫的神色，趁熱打鐵。
“莊園裡有一個私人藏書館，裡面有很多關於神秘學和……海洋生物的古籍孤本。”
不得不說，這女人做過功課。
精準踩中了喬倫的爽點。
“甚麼時候出發？”
喬倫放下了水瓶。
伊莉莎白眼睛一亮，勾起得逞的笑意。
“私人飛機已經在肯尼迪機場待命了。”
“現在就走。”
喬倫站起身，毫不拖泥帶水。
“誒？現在？你不需要收拾行李嗎？”
伊莉莎白有些驚訝於他的果斷。
“不需要，只要我想隨時可以回來換洗衣服。”
既然決定要躲清靜那就一秒鐘都別耽誤。
伊莉莎白看著這個雷厲風行的少年，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
“其實……你可以直接開個傳送門帶我們過去？”
她試探著問道。
“不。”
喬倫壓了壓帽簷，向門口走去。
“既然是度假那就得有儀式感，坐私人飛機也是一種平靜生活的體驗。”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
主要是省力氣。
既然有免費的豪華專機坐，為甚麼要自己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