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突兀。
傑奎琳站在原地。
他真的……只是來吃著薯片,等著看球?
這種感覺,比直接面對他的暴力還要讓人心慌。
這平靜的表象下到底隱藏著甚麼?
她不敢走,也不敢坐,只能像個女僕一樣,筆直地站在不遠處用眼角的餘光悄悄觀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球場上的燈光全部亮起,將整片草地照得亮如白晝。
客隊和主隊的球員們,陸續從球員通道里跑了出來,開始在場上進行熱身。
遠處的看臺上,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即使隔著厚厚的玻璃依舊能感受到那股熱烈的氣氛。
喬倫停下了咀嚼。
他看著場上那些奔跑、傳球、射門的身影。
看著這一切。
真實,鮮活,滿是不可預測的變數。
每一個球員的動作,每一次足球的滾動軌跡,都與上一秒不同。
這和至尊法師為他創造的那個“完美”幻境完全不一樣。
那個世界雖平靜,但一切都是重複的,是設定好的程式。
而這裡……
吵鬧,麻煩,但一切都是鮮活的。
呀嘞呀嘞…這樣也不賴。
就在這時,傑奎琳耳朵裡的微型通訊器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是她的頂頭上司,軍情十三處的處長。
她悄悄退到包廂的角落,用近乎耳語的聲音開始彙報。
“是的,長官……目標情緒穩定。”
“不,他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是的,他正在看比賽。”
“我的建議是……在他看完這場比賽之前,我們最好甚麼都不要做。”
......
弗瑞面前的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頭發花白麵容嚴肅的老人。
軍情十三處處長,亞瑟·潘寧頓爵士。
“弗瑞,你的失控資產剛剛在我的地盤上把大英帝國的顏面,連同我的王牌一起踩在了腳下。”
尼克·弗瑞,這個常年讓全世界所有情報頭子都頭疼的男人卻破天荒地沒有嘲諷。
“我清楚情況,亞瑟。而且,糾正一點,他不是我的資產。”
“哦?”處長先生依舊面無表情,“一個擁有美國國籍,身負無法估量之力量的少年,在沒有經過任何報備的情況下出現在倫敦市中心。現在你告訴我他不是你的問題?”
“這就是你們神盾局的管理?我會向首相建議削減對神盾局的資金支援。”
弗瑞揉了揉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我們失去了他的蹤跡,整整十天。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從地球上徹底消失。我們動用了所有偵測手段一無所獲。直到他自己出現在了你們倫敦。”
螢幕那頭的亞瑟沉默了,他眼裡閃過驚異。
神盾局,這個掌控著全球最頂尖監控科技的龐大組織竟然會把人跟丟?
而且一丟就是十天?
“消失了?怎麼做到的?”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會在這裡跟你廢話了。”
他不想再糾結於這個無解的問題。
“我的人正在調查他出現的那家書店,亞瑟。你應該知道些甚麼吧?”
“不清楚。”
弗瑞哼了一聲,他很清楚自己從這隻老狐狸嘴裡問不出甚麼。
他靠在椅背上,感覺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你說,他到底想幹甚麼?”
弗瑞喃喃自語,這個問題,他問了自己無數遍。
“他聲稱,自己是來旅遊的。”
亞瑟用一種極盡諷刺的語氣說道。
“是的,他是一個遊客。他正坐在酋長球場的包廂裡吃著薯片喝著可樂。而我,不得不調動了我最精銳的特工去給他當保安,確保不會有哪個喝醉的球迷不小心把啤酒灑在他身上!”
希爾和吉米·吳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極致的荒謬感。
弗瑞非常明白,無論是神盾局還是軍情十三處都不能再用過去的任何一種方式來處理和喬倫·喬斯達有關的問題。
強硬手段只會換來更猛烈的反擊。
英國隊長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
懷柔政策?
對方根本不屑一顧。
他們需要一個新的思路。
“亞瑟。”
弗瑞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他的獨眼死死地盯著螢幕那頭的老人。
“我會派我最好的特工前往倫敦。”
亞瑟的眉毛一挑。
弗瑞補充道:“我們需要搞清楚,他出現在倫敦的目的是甚麼,在他決定倫敦的天氣讓他不爽,然後一拳把天捅個窟窿之前。”
......
包廂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傑奎琳的身體繃緊,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武器。
進來的是一個女人。
一頭惹眼的紅色長髮,身材火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晚禮服。
但喬倫在看到她的時候,眉頭就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喬倫同學。”
娜塔莎·羅曼諾夫臉上帶著職業化的親切微笑,“逃課可不是個好習慣。”
目光落在一旁高度緊張的傑奎琳身上,最後才看向窗外的球場,“看來,你的心理康復治療效果不錯。”
同學?
心理輔導老師?
這個突然出現的紅髮女人到底是誰?
她是怎麼透過外面層層封鎖,直接進到這個包廂裡來的?
“這裡交給我了,法爾斯沃斯女士。”娜塔莎扭頭說道:“神盾局接管此事。你可以去……為我們準備一些紅茶。我想,外面的天氣需要一點熱飲。”
神盾局!
傑奎琳沒有多問,退出包廂後體貼地關上了門。
“弗瑞局長很擔心你。”
娜塔莎自顧自地走到吧檯,為自己倒了一杯香檳後靠在那裡,搖晃著酒杯。
“整個神盾局都快被你弄瘋了。你失蹤的這十天,所有人都以為你被某個超級反派綁架了,正在準備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喬倫拿起冰可樂,喝了一大口,沒有說話。
“現在看來,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
娜塔莎抿了一口香檳。
“不過,你轉頭就把英國隊長打進了醫院。我剛從他的病房過來,布拉多克隊長看起來很不好,他託我給你帶句話——他想知道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