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魔法？
聽起來就麻煩得要死。
傳送門的原理已經搞明白了，只要自己多練習練習就可以掌控。
他只想回到紐約，回到中城高中，繼續過他那偶爾會被打擾，但總體還算平靜的校園生活。
“原來是這樣。”
至尊法師聽完他的理由點了點頭。
“我還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大事。”
她捧起桌上的茶杯，又抿了一口。
“關於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幫你處理好了。”
“……”
“就在你進行靈魂之旅的時候，我以你遠房姑媽的名義聯絡了你的學校。”
“我告訴他們，你因為捲入了一場不幸的意外，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創傷，需要轉到一家位於歐洲的私人療養院，進行為期……嗯，一段不確定時間的心理康復治療。”
“你的老師，還有校長，都對此表示了深切的同情和理解。”
“他們還祝你早日康復。”
至尊法師的語氣，依舊是那麼的雲淡風輕。
“相關的休學手續和證明檔案，我已經透過一些小技巧也安排完畢。所以在你康復之前，你可以安心地待在這裡，不用擔心你的學業問題。”
茶室裡，落針可聞。
莫度的臉上，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駭然。
至尊法師竟然為了留下這個少年，親自幹涉了凡俗世界！
這已經嚴重違背了卡瑪泰姬從不主動干預世俗事務的鐵律！
她不是說凡人的爭鬥與選擇都屬於世界內部的病症，法師不應插手嗎？
那她現在做的又是甚麼？
莫度感覺自己一直以來堅守的信念，出現了一道裂痕。
呀嘞呀嘞……
喬倫徹底無語了。
這個女人……
她根本就沒打算讓他選擇。
從把他強行“請”到這裡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在她的計劃之中。
所謂的“選擇”不過是走個過場。
不論他選哪一邊最終都會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個世界對她而言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沙盤。
而自己，就是那個被她從沙盤裡拎出來，重點觀察的“有趣”兵人。
連後路都給他想好了。
暫時的妥協是為了尋找脫身的機會。
他可不打算真的在這個鬼地方當甚麼守護世界的法師。
等他徹底掌握了那個畫圈圈的法術，他就第一時間跑路。
看到喬倫終於“服軟”，至尊法師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轉頭看向依舊處於信仰崩塌邊緣的莫度。
“莫度。”
“……在，至尊法師。”
莫度一個激靈，連忙躬身。
“帶他去安頓下來吧。”
“從最基礎的冥想和能量引導開始教他。”
至尊法師站起身揹著手慢步走出了茶室。
“記住，對他，要有耐心。”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留下回響，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茶室裡只剩下喬倫和莫度兩個人。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莫度看著眼前這個讓他師父不惜打破原則也要留下的少年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那副嚴肅刻板的表情。
“跟我來。”
接下來的幾天，喬倫成了卡瑪泰姬最奇異的風景線。
他沒有去圖書館研讀那些深奧的魔法典籍，也沒有去庭院裡練習甚麼冥想吐納。
他只是樂此不疲地開著傳送門。
“嗤。”
一個橘紅色的火圈在喬倫面前開啟，他伸出手，從庭院的果樹上摘下一個蘋果。
“嗤。”
火圈關閉。
他又開啟一個，將蘋果核扔進了遠處的垃圾桶。
方便。
實在是太方便了。
這簡直是為他這種懶人量身定做的能力。
他甚至開發出了用微型傳送門給自己撓癢，或者在吃飯時直接把遠處的調料瓶傳送到手邊的“高階技巧”。
這一切都被一個人看在眼裡。
莫度。
至尊法師最忠誠、最嚴謹的弟子。
他的怒火已經積攢到了極限。
“喬倫·喬斯達！”
“有事？”
“你把神聖的秘術當成了甚麼？！”
莫度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身體因為憤怒而繃緊。
“是滿足你個人私慾的玩具嗎？”
“力量就是力量，怎麼用是我的事。”
“你的事？”
莫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維山帝賜予我們的神聖力量！是無數先輩用生命和鮮血守護的傳承！不是讓你用來拿蘋果、扔垃圾的！”
喬倫看著他。
“難道你們學習魔法不是為了讓生活變得更好嗎？”
“我們是為了守護！”
莫度怒吼，聲音在庭院裡迴盪，“是為了責任！是為了保護這個世界不受維度入侵者的侵害！”
“呀嘞呀嘞……”
喬倫站了起來，他比莫度要高出半個頭。
“我的責任就是守護我自己的平靜生活。”
“你……”莫度被這番言論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褻瀆！是對所有為守護現實而犧牲的先輩的背叛！”
“我只知道誰打擾我睡覺我就把他打飛。”
喬倫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兩人的理念根本無法相容。
莫度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少年，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卡西利亞斯只是因為私慾而墮落。
而眼前這個人，他從根源上，就否定了法師所揹負的、神聖而沉重的使命。
他比卡西利亞斯更危險！
他是一個會從內部腐蝕卡瑪泰姬根基的異端！
“我必須向至尊法師進言。”莫度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這樣的人，絕不能留在卡瑪泰姬！”
宏偉的大殿之內。
至尊法師靜靜地坐在蒲團上，她的面前，站著對峙的兩人。
莫度將喬倫的“罪行”一一列舉。
從他學習魔法的動機，到他濫用傳送門的行為，言辭懇切，滿是對傳統的扞衛和對未來的擔憂。
“……至尊法師，我懇請您，將喬倫·喬斯達驅逐出卡瑪泰姬！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我們信念的侮辱！”
莫度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喬倫全程一言不發，雙手插在口袋裡。
至尊法師沒有評判誰對誰錯。
“喬倫，如果有一天你所追求的平靜生活，被來自其他維度的入侵者打破，你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讓莫度愣住了。
喬倫想了想。
那個畫面很好想象。
自己正在床上睡得正香。
天花板突然破個大洞，掉下來幾個奇形怪狀的玩意兒，哇啦哇啦地叫著要毀滅世界。
呀嘞呀嘞……
光是想想就讓人火大。
“那就把他們全部打一頓。”
他的回答，認真且不帶任何玩笑成分。
“打到他們跪在地上求饒，打到他們再也不敢來打擾我睡覺為止。”
“……”
莫度徹底語塞了。
這是甚麼回答？
粗暴，野蠻，毫無章法！
這根本不是一個秘術法師該有的應對！
至尊法師卻笑了。
她對莫度說：“你看，他有他自己的守護之道。”
“莫度，規則是前人經驗的總結，是用來指引我們的，而不是束縛我們的枷鎖。”
“時代在變，威脅也在變。我們需要新的血液，新的思維。”
“我駁回你的請求。”
至尊法師的決定乾脆利落。
莫度僵在原地，他無法理解。
為甚麼？
為甚麼至尊法師會縱容這樣一個異端？
他看著那個一臉“終於可以走了嗎”的少年，又看了看那個神態平靜的至尊法師。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心裡升起。
至尊法師……也墮落了。
她被這個少年的天賦所迷惑，忘記了卡瑪泰姬真正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