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法師的決定讓莫度無法接受。
他轉身離開大殿。
那背影寫滿了決絕。
“他會回來的，人心中的裂痕需要時間來彌合。”
喬倫沒有興趣聽這些。
“在你離開之前還有一個小小的課題。”
至尊法師站起身走到喬倫面前。
“你需要真正地認清你所追求的平靜究竟是甚麼。”
呀嘞呀嘞……
又來了。
這種神神叨叨的說話方式。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
至尊法師打斷了他。
她伸出手，對著喬倫的額頭輕輕一點。
和上次靈魂出竅時一樣。
不快的速度，卻無法躲避的軌跡。
……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熟悉的鬧鐘聲在耳邊響起。
喬倫睜開眼，有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這裡是他的臥室。
一切都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坐起身，感覺身體有些不對勁。
一種久違的沉重感襲來。
體內那股奔流不息的金色能量不見了。
好似從未存在過。
“喬倫！快起床，要遲到了！你爸爸今天做了你最喜歡的三明治！”
母親雪莉·喬斯達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爸爸？
他不是應該和媽媽在某個國家度假嗎？
喬倫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父親喬納森·喬斯達正繫著圍裙將煎好的培根夾進麵包裡。
母親則在一旁倒著牛奶。
溫馨得有些不真實。
“快點，兒子，嚐嚐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喬納森笑著將盤子推到他面前。
喬倫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很普通的味道。
但這種普通卻讓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去上學。
坐的是擁擠的地鐵。
學校裡，一切也都平靜得過分。
尤金·湯普森只是在走廊上炫耀著他新買的球鞋。
看到喬倫時也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沒有那種刻骨的仇恨。
彼得·帕克和格溫·斯黛西正湊在一起討論著週末的約會計劃。
看起來就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高中情侶。
傑西卡·瓊斯從他身邊走過，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沒有看不見的守護靈。
沒有毀天滅地的敵人。
沒有神盾局的監視。
也沒有九頭蛇的覬覦。
這就是……他一直追求的平靜生活。
放學後，喬倫回到家打了兩個小時的電子遊戲。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看電視。
第一天結束了。
第二天。
上學，放學，打遊戲。
平靜且重複。
第三天。
喬倫從遊戲機前站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街道上那些按部就班行走的路人。
一切都很好。
非常好。
沒有戰鬥，沒有死亡，沒有麻煩。
但是……
太無聊了。
喬倫關掉了遊戲機。
他已經把那個RPG遊戲的主線和所有支線都打通了三遍。
他們永遠說著同樣的話，做著同樣的事，日復一日。
這不叫生活。
這和坐牢有甚麼區別？
他下意識地調整呼吸，試圖催動體內的波紋能量。
甚麼都沒有發生。
血液只是平穩地流動著。
身體裡空空蕩蕩，讓他產生一種強烈的不適感。
那種感覺就好像習慣了每天長跑的人突然被要求臥床三天。
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發出抗議。
身體懶洋洋的，不舒服。
呀嘞呀嘞……
這所謂的平靜代價也太大了。
喬倫推開家門走了出去。
他沒有去學校，只是沿著街道一直向前走。
穿過熟悉的街區，穿過公園，穿過商業街。
他一直走到了城市的邊緣。
在那裡，世界的盡頭是一片白。
喬倫沒有絲毫猶豫，一腳踏了進去。
眼前的白色散去。
他重新回到了卡瑪泰姬那座宏偉的圖書館。
至尊法師就站在他不遠處。
僅僅三天。
“我為你創造了一個完美的世界，滿足了你對平靜的所有渴望，不喜歡嗎。”
喬倫打了個哈欠，壓低了自己的帽簷。
“太無聊了，這種生活的確很平靜，但每天都一樣，甚至連對話都不會變，這和坐牢有甚麼區別？”
“而且……”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沒有波紋我的身體總感覺懶洋洋的，很不舒服。”
他走出這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牢籠，只是因為無聊和不舒服。
這個理由荒誕得讓她都不知該如何評價。
片刻之後，古一忽然發自內心地笑了。
這個少年總能帶給她意料之外的驚喜。
她真的找到寶了。
就在至尊法師驚喜於喬倫的資質時，神盾局總部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媽惹法克！”
尼克·弗瑞的咆哮聲讓每一個技術人員都把頭埋得更低了。
他的獨眼裡佈滿了血絲，整個人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一百九十二個小時了！你們動用了天眼系統，調動了全球所有的間諜衛星，結果就告訴我一根毛都沒找到？！”
“他是從地球上蒸發了嗎？！”
站在一旁的吉米·吳額頭上全是冷汗，承受著局長絕大部分的怒火。
“報告長官……我們分析了所有的可能性。目標……喬倫·喬斯達的失蹤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隱形技術特徵。”
一名技術主管硬著頭皮彙報道。
“結果！我只要結果！”
“給我把他找出來！”
弗瑞一拳砸在控制檯上。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方法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整個神盾局，都在為了尋找一個失蹤的少年，而瘋狂運轉。
他們誰也不知道。
這把被他們視作“失控兵器”的少年正在世界上最安全，也最神秘的地方剛剛結束了一場匪夷所思的心理治療。
“看來，你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至尊法師的話語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讚許。
喬倫只是壓低了帽簷。
答案？
不，他只是確認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至尊法師示意喬倫跟上自己後轉身走向圖書館外面。
“作為卡瑪泰姬有史以來最快畢業的學生，按照傳統，你可以去寶庫裡挑選一件屬於你的畢業禮物。”
穿過一條由光線和符文構成的走廊，兩人來到一扇圓形石門前。
至尊法師伸出手在門上畫了幾個複雜的手勢。
“轟隆隆——”
石門緩緩開啟。
露出後面一個廣闊得不可思議的空間。
這裡就是卡瑪泰姬的寶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