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瑪泰姬的圖書館裡，寂靜無聲。
喬倫站在原地。
一邊是通往知識迷宮的深處，那個光頭女人所說的“答案”就在其中。
另一邊是旋轉著橘紅色火花的傳送門，門的對面是他熟悉的紐約街景。
他已經受夠了。
被神盾局當刀使，與不知所謂的百年罪孽怪物死鬥，然後又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強行拉到靈魂層面“環球旅行”。
疲憊。
深入靈魂的疲憊。
剛才那一拳雖抽乾了他所有的精力，但被那個女人用詭異的綠光恢復了。
可精神上的倦怠卻怎麼也甩不掉。
他只想回到自己那張柔軟的床上，一覺睡到天昏地暗。
可喬倫的視線落在了那構成傳送門的火花上。
就是這個東西。
可以無視距離將人送到想去的地方。
如果……自己也能用這個……
那以後去學校是不是就不用擠地鐵了？
放學回家是不是也不用走路了？
去超市買東西，出門，拿東西，回家，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一分鐘。
呀嘞呀嘞……
能省掉非常非常多的麻煩。
對於一個畢追求平靜生活的懶人而言，這簡直是比時間停止還要實用的能力。
喬倫轉過身看向了圖書館深處，那個已經轉身走遠的光頭女人。
“喂。”
至尊法師的腳步停下，她沒有回頭。
“那個圈。”
喬倫抬起手指了指那扇即將消散的傳送門。
“能學嗎？”
圖書館裡，幾個正在打掃書架的學徒，動作都停了下來，用看瘋子一樣的神情看著喬倫。
向至尊法師提問？
還是用這種態度？
這個黑髮少年是活膩了嗎？
至尊法師轉過身上下打量著。
她以為這個桀驁不馴的少年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在他離開後再花費一些手腳將他重新“請”回來。
她設想了多種可能性。
唯獨沒有想到這小子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你想學？”
“嗯。”喬倫壓了壓帽簷，“看起來很方便。”
方便……
至尊法師活了數百年，第一次聽到有人用“方便”來形容懸戒魔法。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不是之前那種高深莫測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覺得有些好笑。
“可以。”
她乾脆地答應了。
“跟我來。”
她轉身，走向圖書館中央的一片空地。
那扇通往紐約的傳送門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喬倫跟了上去。
“我們稱之為傳送門。”
至尊法師開始瞭解釋。
“它的原理，是利用精神力撬動現實的維度結構，在兩個空間座標之間建立一個短暫的蟲洞。”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左手，一枚造型奇特的雙指金屬戒指正戴在她的食指與中指上。
“這是懸戒，輔助工具。它可以幫助你更好地聚焦精神穩定能量。”
她將那枚懸戒拋給了喬倫。
喬倫接住。
“集中你的精神。”
“想象一個你去過的地方，越清晰越好。”
“然後調動你體內的能量，用你的意志在空氣中畫一個圈。”
至尊法師用最簡潔的語言，講解著傳送魔法的入門要領。
即便是最有天賦的學徒，也需要數週甚至數月的時間才能勉強畫出第一縷火花。
至於穩定成門，那更需要經年累月的練習。
她只是想借此機會挫一挫這個少年的銳氣，讓他明白有些力量不是靠蠻力就能掌握的。
喬倫將懸戒戴在手上，尺寸不大不小，剛剛好。
他閉上了眼睛。
想象一個地方？
他的腦海裡第一時間浮現的，是自己臥室那張床。
然後，是調動能量……
他嘗試著調動體內的波紋。
金色的能量順著手臂流淌，卻在指尖消散，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塑形。
呀嘞呀嘞……
果然很麻煩。
但一想到以後可以告別擁擠的地鐵，告別漫長的路程，一種名為“懶”的原始驅動力戰勝了“怕麻煩”的念頭。
既然波紋不行……
那就用那個。
用剛才在靈魂層面，一拳打爆陰影觸鬚的力量。
那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他靈魂的延伸。
喬倫抬起戴著懸戒的左手，模仿著至尊法師剛才的動作在身前的空氣中畫了一個圈。
沒有反應。
周圍的學徒已經露出瞭然的表情。
至尊法師也只是靜靜地看著。
就在喬倫畫完最後一筆之時。
“嗤——！！！”
以喬倫的手為中心，無數璀璨的能量粒子憑空出現，瘋狂地旋轉、跳躍、炸裂！
那聲勢之浩大，好似有人在他面前引爆了一箱煙花！
圖書館裡的學徒驚得後退一步，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壯觀的一幕。
這……這是初學者？
這他媽是把能量源給點著了吧？！
至尊法師也愣住了。
火花風暴持續了幾秒，才緩緩平息。
喬倫的身前，一個歪歪扭扭、邊緣還在冒著火星的圓形光圈頑強地維持著形態。
光圈的另一邊是剛才靈魂出竅時看到的宇宙空間。
他成功了。
第一次嘗試就開啟了一扇不穩定但存在的傳送門。
喬倫看著自己親手製造的“麻煩”，沉默不語。
用力過猛了。
他收回手，那扇通往宇宙的傳送門逐漸崩潰，化作漫天星火消散在空氣中。
至尊法師久久沒有說話，看他的眼神好似看一個寶貝。
不。
是天才。
一個為魔法而生的，萬年不遇的絕世天才！
那堅不可摧的靈魂，那霸道絕倫的意志，那對能量超乎想象的掌控力……
這傢伙根本就是天生的法師！
她的腦海中忽然閃過紐約某家醫院裡，那個拿著手術刀，雙手無比穩定，但心氣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外科醫生的臉。
本來，那個叫斯蒂芬·斯特蘭奇的男人，是她預定的下一任至尊法師候選人。
但現在……
至尊法師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好麻煩，我想回家”表情的少年，一個荒誕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要不……
就讓那個斯特蘭奇，繼續當他的外科醫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