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這兩個字幾乎是喬倫人生字典裡最核心的釋義。
他人生百分之九十的煩惱都源於這個詞。
而眼前這個叫菲麗西婭的女人以及那個叫A.I.M.的組織,正在將“麻煩”這個詞的定義推向一個全新的高度。
同夥?
就因為託尼·斯塔克那個騷包的傢伙用一輛跑車和幾句自以為是的廢話,就把自己和這個女人強行捆綁在了一起?
這算甚麼?
不可抗力嗎?
他討厭這種感覺。
一種被看不見的手強行按在棋盤上成為別人棋子的感覺。
無論是A.I.M.還是託尼·斯塔克。
他們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擾亂他平靜的生活。
A.I.M.行事風格簡單粗暴。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們需要菲麗西婭,需要一個通往斯塔克工業的渠道。
而自己不幸地成為了這個“渠道”最顯眼的標識。
一個畫在地圖上閃閃發光的紅色箭頭。
託尼·斯塔克則更加惡劣。
那個被財富和天才包裹的男人,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意願。
他用他那套自以為是的“天才邏輯”橫衝直撞,想當然地認為全世界都該為他的興趣服務,為他的劇本起舞。
喬倫開始飛速思考對策。
把這個女人丟出去?
沒用。
就算他現在把菲麗西婭打包送給A.I.M.,對方也只會認為這是自己這個“同夥”在撇清關係,一種欲蓋彌彰的軟弱表現。
甚至會覺得是一種挑釁。
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問題變得更糟。
自家外面有神盾局的人24小時守著,A.I.M.應該不會這麼明目張膽的來找自己。
指望託尼·斯塔克?
喬倫剛剛那個電話已經把皮球踢了過去。
斯塔克工業的反擊能力毋庸置疑。
以那個男人的性格在得知有人要動他的乳酪後絕對會掀起一場風暴。
但是……
A.I.M.不是普通的商業對手,也不是甚麼街頭黑幫。
這個組織,喬倫在某些一閃而過的國際新聞裡看到過。
它的觸手盤根錯節,背後與軍方,甚至某些國家的政府,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斯塔克現在已經不做軍火生意了。
他在國會山的那幫老朋友如今恐怕更願意和A.I.M.這種“不講原則但高效”的組織合作。
一旦斯塔克工業和A.I.M.發生正面衝突,軍方和政府的態度會很曖昧。
他們不會全力支援斯塔克。
託尼·斯塔克會被掣肘。
這場仗,打起來會很漫長很複雜,很……麻煩。
而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裡,A.I.M.那些瘋子絕對會不厭其煩地來找自己這個“突破口”的麻煩。
呀嘞呀嘞……
歸根結底,指望別人永遠是最不靠譜的選擇。
想要平靜就必須親手掃清所有可能發出噪音的垃圾。
菲麗西婭一直緊張地觀察著喬倫。
她看到他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那是一種風暴來臨前的死寂。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能讀懂這種沉默。
他是在考慮該如何處理自己這個麻煩的源頭。
菲麗西婭的心沉了下去。
她後悔了。
她不該來這裡的。
她把一個可能置身事外的人也拖下了水。
她咬了咬牙站了起來,這個動作牽動了肩上的傷口讓她悶哼了一聲。
“如果……你覺得太麻煩的話。”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我現在就走。”
“我保證會離你遠遠的,以後在學校也不會再給你帶來任何困擾。”
這是她最後的尊嚴。
喬倫對她的這番話毫無反應。
他就那樣從她身邊走了過去,目標明確地走向了廚房。
菲麗西婭僵在原地。
這種無視比任何斥責都更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廚房裡傳來開啟冰箱門的聲音,接著是倒水的聲音。
喬倫端著一杯冰水,走了出來。
他走回客廳將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後拿起了他之前放在沙發上的那本《深海無脊椎動物分類學》坐下翻開書頁。
彷彿整個屋子裡只有他和那些安靜的,生活在幾千米深海下的生物。
菲麗西婭徹底愣住了。
她看不懂。
她完全看不懂這個男人。
就在這時。
“嗡嗡——”
喬倫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屎大顆。
喬倫瞥了一眼,隨手按下了接聽鍵,並且開啟了擴音。
“是我。”
託尼·斯塔克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輕浮和亢奮。
“你給的情報很有用,酷小子。”
“先鋒科技確實在策劃一場針對我方舟反應堆技術的大規模盜竊行動。我已經啟動了最高階別的防禦預案。”
“但是,他們的計劃裡有一個環節我沒看懂。”
“根據我截獲的零碎情報他們似乎在尋找一個‘渠道’,或者說一個‘中間人’。”
“這個中間人和一隻‘貓’有關。你知道些甚麼嗎?”
菲麗西婭的呼吸幾乎都停滯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喬倫,那雙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和哀求。
她不想暴露。
一旦託尼·斯塔克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父親是“靈貓”,那麼迎接她的將是斯塔克工業無窮無盡的報復。
她不過是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女飛賊,偷點珠寶,順便讓自己的黴運折騰一下那些倒黴的富豪就已經是她能力的極限了。
對抗斯塔克工業?
那還不如現在就去警察局自首,跟著自家老爹一起在萊克島監獄裡安度晚年。
自己完了,菲麗西婭心裡有些苦悶,他會把自己交出去的。
這才是最合理的選擇,一了百了。
喬倫的手指正輕輕劃過書頁上一隻巨型烏賊的插圖。
他沒有回答託尼的問題。
“你們的派對,甚麼時候開始?”
“甚麼派對?”
“A.I.M.的派對。”喬倫翻過一頁書,“他們不是要來偷你的東西嗎?總得有個時間有個地點。”
菲麗西婭徹底傻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個氣定神閒的少年。
派對?
他管這個叫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