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倫從樓上的儲物間裡翻出了一個落了灰的醫藥箱。
開啟箱子,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些常備物品。
消毒酒精,棉籤,繃帶,還有幾排印著卡通圖案、與這間屋子的冷清格格不入的創可貼。
平心而論喬倫並不想幫忙。
她給喬倫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極點。
起因是她潛入自己家裡偷走了父親送給母親的定情信物,一顆名為“海洋之星”的寶石。
雖然那東西最終被自己拿了回來,但過程並不愉快。
從那個時候開始,這個女人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黏上了自己。
她突兀地轉學到中城高中,和自己成了同班同學。
這種巧合只有彼得那種天真的傢伙才會相信。
在喬倫看來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報復和挑釁。
菲麗西婭長得不錯,身材也很好,但喬倫並不是那種會被荷爾蒙左右思考的青春期少年。
因為美女幾句虛弱的求助就頭腦發熱地衝在前面,這種劇情不符合他的行事準則。
麻煩。
非常麻煩。
掏出手機,喬倫的手指劃到了通訊錄上的一個名字。
屎大顆。
一個更麻煩,更吵鬧,更自大的傢伙。
但有時候一個大麻煩卻能成為解決另一個小麻煩的趁手工具。
幫一個小忙倒也無妨。
他掏出手機,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在響起第一聲就被接通。
“我就知道你會回心轉意的,孩子!我的實驗室隨時為你開放!我已經讓賈維斯把全球的金槍魚罐頭品牌資料都整理好了,從黃鰭到藍鰭,從油浸到泉浸,保證讓你每天都能吃到不重樣的!”
託尼·斯塔克充滿了亢奮和自負的連珠炮從聽筒裡傳來。
喬倫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拿遠了一點,直到那聲音的穿透力減弱到可以忍受的範圍。
他沒有理會對方那套關於金槍魚的宏偉藍圖。
“有人要對斯塔克工業下手。”
他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表演。
電話那頭持續不斷的高速輸出被掐斷。
“對方是A.I.M.。”
說完,喬倫不等託尼·斯塔克再開口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樣就夠了,把一個麻煩丟給另一個更擅長處理麻煩的傢伙。
這很合理。
他拿著醫藥箱走下樓。
客廳裡,菲麗西婭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坐在沙發上。
她聽到腳步聲緊張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不確定的期盼。
喬倫沒有說話。
他走到沙發前將醫藥箱放在茶几上,拿出那瓶消毒酒精擰開。
菲麗西婭看著他,身體下意識地繃得更緊了。
喬倫用鑷子夾起一團棉球浸透了酒精,然後毫不猶豫地按在了她右肩的傷口上。
“嘶……”
菲麗西婭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因為刺痛而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傷口是被某種銳器劃開的,皮衣被割裂,皮肉外翻,雖然不深,但看起來很狼狽。
喬倫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絲毫溫柔可言。
他的處理方式,與其說是在包紮,不如說是在清理一件弄髒了的物品。
精準高效且冷漠。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棉球摩擦面板的細微聲響和菲麗西婭極力壓抑著的呼吸聲。
“謝謝你……”
菲麗西婭的聲音有些發顫。
喬倫沒有理會她。
他用鑷子夾起那團已經被血染紅的棉球丟進事先準備好的塑膠袋裡。
接著,又換了一塊乾淨的繼續清理著傷口周圍凝固的血跡。
菲麗西婭咬著下唇,看著這個低著頭,帽簷遮住大半張臉的少年。
他的側臉輪廓在燈光下顯得很硬朗,線條分明。
他身上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或者說是疏離。
一種將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的冰冷。
“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她又一次嘗試著開口,試圖打破這片沉默。
喬倫終於完成了清理工作。
他拿出乾淨的紗布覆蓋在傷口,隨後用醫用膠帶將紗布交叉固定好。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
做完這一切喬倫才將所有用過的廢料全部收進塑膠袋裡,打了個死結扔進垃圾桶。
“別誤會。”
喬倫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只是不喜歡我的房子裡有血腥味。”
“今晚你可以在這裡過夜。”
他指了指沙發。
“明天早上,自己離開。”
“不要碰任何東西,也不要發出多餘的聲音。”
菲麗希婭有些無奈,她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被他冷漠地趕出去,或者被他質問,甚至是被他嘲諷。
但她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給她一個暫時的容身之所。
冷酷,卻又給了她最需要的東西——一個安全的、可以讓她喘息片刻的角落。
“你……”
她想說些甚麼,卻發現喉嚨有些乾澀。
喬倫已經不想再和她多說一句。
他轉身,準備上樓。
對他來說今晚的麻煩事到此為止了。
“沒用的。”
菲麗西婭的聲音,從他背後幽幽地傳來。
“逃不掉的。”
喬倫的腳步停住了。
“AIM那些瘋子,他們不僅知道我的身份,我的住處,甚至……”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清晰地映著喬倫一動不動的背影。
“他們還知道你。”
呀嘞呀嘞……
“今天下午,託尼·斯塔克來學校找你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了。”
“在他們看來,一個能讓託尼·斯塔克親自登門的高中生絕不普通。”
菲麗西婭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滿是疲憊。
“他們不相信我會拒絕他們。他們認為我只是在待價而沽,想找一個更有分量的買家。”
“而你,喬倫·喬斯達……”
她的聲音,一字一頓。
“你同樣是A.I.M.用來和斯塔克工業搭上線的‘渠道’。或者說,在A.I.M.的名單上我們現在是‘同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