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電視機正播放著晚間新聞。
主播那張標準的假笑臉正嚴肅地報道著最新訊息。
“據本臺記者報道，綠魔再次在曼哈頓上空出現，並與蜘蛛俠展開激烈戰鬥。目前兩人正在第五大道上空……”
喬倫翻了一頁《深海無脊椎動物分類學》，餘光瞥向螢幕上那個熟悉的紅藍色身影。
呀嘞呀嘞……
彼得·帕克。
這傢伙的生活，真是被塞得滿滿當當。
白天是為幾個物理公式絞盡腦汁的普通高中生，偶爾還要冒著被主編痛罵的風險偷偷自拍幾張蜘蛛俠的照片去換取那點微薄的生活費。
晚上還要穿著那身緊身衣在紐約上空蕩來蕩去和各種瘋子打架。
責任、秘密、雙重身份。
光是想想，就很累。
“蜘蛛俠再次拯救了無辜市民，但綠魔已經逃脫……”
喬倫關掉電視。
這種隔絕了外界喧囂的寧靜，才是他所追求的常態。
“叮咚——”
門鈴響了。
喬倫皺起眉頭。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神盾局的人不會用這麼禮貌的方式，託尼·斯塔克更不會。
彼得剛才還在天上蕩著呢。
透過門鏡，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有些凌亂，緊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惹火的曲線，還有那張總是帶著媚笑的臉。
黑貓，菲麗西婭·哈代。
但今晚的她看起來有些不同。
她虛弱地靠在門框上，左手緊緊按著自己的右肩。
那裡的皮衣有明顯的破損，紅色的液體正從指縫間滲出。
喬倫開啟門。
“晚上好，帥哥。”
菲麗西婭扯動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她招牌式的嫵媚笑容。
聲音裡的顫抖暴露了她的狀態。
喬倫能清晰地看到她蒼白的嘴唇和額頭上細密的冷汗。
她在強撐。
“你受傷了。”
“只是小傷。”
她推開喬倫走進屋內，動作有些僵硬。
“放心，我沒有把殺手引到你家裡。我確認過，沒人跟蹤。”
喬倫關上門，轉身看著她。
菲麗西婭在沙發上坐下，柔軟的沙發讓她發出一聲細微的悶哼。
“我需要你的幫助，喬倫。”
她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那雙總是含著春水的眼睛此時只剩下疲憊和懇求。
“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我真的沒有其他人可以求助了。”
呀嘞呀嘞……麻煩又找上門了。
“說吧。”
喬倫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菲麗西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慮從何說起。
“你知道我的真名叫甚麼嗎？”
“菲麗西婭·哈代。”
“是的。”她停頓了一下。“我的父親，沃爾特·哈代，代號靈貓。”
喬倫的眉頭皺得更深。
這個名字他沒聽過。
但從菲麗西婭的語氣和“代號”這個詞來判斷應該不是甚麼好人。
“他是個盜賊。”
菲麗西婭自嘲地笑了笑。
“世界上最好的盜賊之一。沒有他偷不到的東西，沒有他進不去的地方。”
“然後呢？”
“然後他被抓了。”
菲麗西婭的聲音變得苦澀。
“三年前，在一次任務中。現在他被關在萊克島監獄等待終身監禁的判決。”
喬倫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一個月前有人找到了我。”
菲麗西婭的手指緊緊抓著沙發的扶手。
“一個叫做A.I.M.的組織。他們說，如果我願意為他們做一件事，就會想辦法把我父親從監獄裡救出來。”
A.I.M.？
先鋒科技。
這個名字，在某些地下軍火交易新聞裡出現過。
一群科技瘋子。
“他們要你做甚麼？”
“盜竊。”
菲麗西婭的聲音壓得很低。
“盜竊斯塔克工業的核心技術。”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所以你今晚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偷東西？”
“不。”
菲麗西婭搖頭，動作大到牽扯了傷口，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拒絕了。”
這個答案出乎喬倫的意料。
“我不能那麼做。”
她繼續說道。
“不管我父親做了甚麼，我都不能為了救他而去傷害無辜的人。斯塔克的技術如果落入A.I.M.手中會造成多大的災難我很清楚。”
“然後他們就派人來殺你？”
“他們給了我最後通牒。”
菲麗西婭苦笑，“要麼照他們說的做，要麼……”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你為甚麼來找我？”
“因為……”
菲麗西婭猶豫了一下，視線有些躲閃。
“因為我覺得你是那種會做正確事情的人，即使那意味著麻煩。”
這個女人還真是瞭解我。
喬倫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的街道很安靜，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輛投下移動的光影。
他的內心毫無波瀾。
正確的事？
對他而言，最正確的事就是遠離一切麻煩。
這個女人的出現本身就是對他“正確”的最大偏離。
“A.I.M.的人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
菲麗西婭的聲音裡帶著疲憊。
“但他們會再來找我的。明天，或者後天。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
喬倫轉過身。
“你有甚麼計劃嗎？”
“逃跑。”
她的回答很直接。
“離開紐約，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你父親呢？”
菲麗西婭的身體僵住，這個問題是她最不願意面對也最無力面對的現實。
“我……”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不知道。也許這就是我必須付出的代價。”
房間裡陷入沉默。
“你確定沒有人跟蹤你？”
他突然問道。
“確定。我很小心的。”
喬倫點點頭，然後走向樓梯。
“你要去哪裡？”
菲麗西婭緊張地問。
“去給你包紮傷口。”他頭也不回地說，“醫藥箱在樓上。”
菲麗西婭有些驚訝，她原以為喬倫會拒絕，會讓她離開，會選擇明哲保身。
但他都沒有。
“謝謝。”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喬倫的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別謝得太早。”
他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我還沒決定要不要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