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倫走出律所,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安靜地睡一覺。
家是回不去了。
神盾局那幫特工估計已經把他的床拆開,在研究裡面的彈簧是不是外星科技了。
喬倫漫無目的地走著,高大的身影融入這座城市光怪陸離的陰影裡。
就在這時,褲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螢幕亮起,顯示著一條新訊息。
發信人:菲麗西婭。
內容簡短、直接,依然帶著一個俏皮的貓咪表情符號。
【聽說你今晚無家可歸,可憐的小帥哥。要不要來姐姐這裡?家裡沒人,而且……我今天穿了黑絲喲~】
喬倫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上的文字。
他能想象出那個女人這會兒正慵懶地躺在堆滿珠寶的沙發上,晃動著修長的雙腿,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
他手指一動,按下了鎖屏鍵。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連同那份帶著香水味的邀請一同被關進了黑暗裡。
他拐進另一條街,霓虹燈的光芒被拉得很長。
街邊,一家廉價旅店的招牌閃爍著幾個接觸不良的字母。
第二天清晨。
喬倫從那張硬得像石板的床上醒來。
洗漱完畢之後直接離開了旅店。
今天還得上課,現在他還要回家拿書。
此時的家門口依舊停著幾輛沒有標誌的白色工程車。
幾個穿著工服的人正在往外搬運蓋著帆布的建築垃圾。
他們看到喬倫,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喬倫推開門。
屋子裡瀰漫著新油漆和木屑的味道。
傢俱都被白布蓋著,像停屍房裡等待認領的屍體。
呀嘞呀嘞……真是專業的偽裝。
白金之星的身影在他身後浮現。
那雙比鷹眼更銳利的眸子開始掃描整個房間。
牆壁、地板、天花板、燈具、插座……
每一寸空間,都在它的視界裡被無限放大。
沒有。
甚麼都沒有。
沒有針孔攝像頭,沒有竊聽器,沒有紅外感測器。
這棟房子……“乾淨”得過分了。
神盾局那幫恨不得把他每個細胞都研究透的特工會這麼好心?
還是說……有另一隻“蒼蠅”,在他們之前,就已經把這裡打掃乾淨了?
喬倫的眉頭皺得更深。
這比發現滿屋子的竊聽器,還要讓他感到不快。
未知的窺探者比擺在明面上的敵人更麻煩。
他不再多想,走進自己的房間,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教科書塞進揹包。
喬倫拉了拉自己的帽簷,面不改色地揹著包,走出了這棟已經變成舞臺的房子。
在去往學校的路上,人行道的盡頭,一輛黃色的計程車正安靜地停靠在路邊等待著紅燈。
綠燈亮起。
計程車卻沒有起步。
在引擎發出一陣刺耳的轟鳴後驟然調轉車頭,輪胎在地面上劃出兩道焦痕筆直地朝著喬倫衝了過來!
速度太快,行人發出驚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就在車頭即將撞上他的剎那間,喬倫向左側跨了一步。
那輛瘋狂的計程車便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呼嘯而過。
“轟——!”
一聲巨響。
計程車一頭撞上了路邊的消防栓,水柱沖天而起,在陽光下折射出短暫的彩虹。
車門被撞開。
司機踉蹌著從駕駛座上摔了下來。
他的額頭磕在方向盤上,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但他好似感覺不到疼痛。
他爬起來,那雙眼睛裡只剩下空洞。
他像個提線木偶,邁著僵硬的腳步,不顧一切地朝著喬倫走來。
精神控制。
白金之星只用了一根手指,在那司機靠近之前點在他的後頸。
司機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麻煩了。
喬倫看著倒在地上的司機,又抬頭看了看遠方學校的方向。
這個女人的能力,和那個只會咋咋呼呼的紫人完全不同。
紫人需要靠近才能下達命令。
他依靠氣味和語言來控制人。
他失敗的原因是他的自大和愚蠢。
但是這個女人不一樣。
她的精神控制有多遠的距離?
她是如何鎖定自己位置的?
能同時控制多少人?
假如這個女人在學校動手,說不準就會控制幾百個學生來攻擊自己。
喬倫一想到這個場面就很麻煩。
呀嘞呀嘞,去學校已經不是一個好主意了。
思索片刻,喬倫轉過身朝著和學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一個安靜又空曠的場地,這個地方不能有普通人被捲進來。
他自己就是誘餌。
城市邊緣有一片無人管理的荒地。
以前是工業區,現在這裡只剩下一些工廠的骨架。
地上也長滿了雜草。
一陣風吹過,捲起了地上的塵土和塑膠袋發出了沙沙的響聲。
喬倫走到了這片荒地的最中心放下自己的書包。
他閉上眼睛盤腿坐在了地上開始調整呼吸。
空氣中有一種能量。
這種能量隨著他的呼吸向他聚集。
一些金色的光芒在他的面板下面流動。
這些光芒最終都進入了他的心臟。
喬倫的生命氣息像一座燈塔般在這片荒地上點亮。
他在用這個最直接的方法,告訴那個藏起來的女人他在這裡。
太陽快要落山了。
喬倫的眼皮輕輕動了一下。
他終於感覺到有人來了,不是一個人。
幾十個人影從荒地的四個方向站了起來。
他們安靜地從廢墟和草叢中出現。
這些人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穿著西裝的上班族,揹著書包的學生,還有穿著破爛衣服的流浪漢。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的眼睛和白天那個計程車司機一樣。
那雙眼睛裡空洞無神。
像一群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一句話也不說就把喬倫包圍在了中間。
呀嘞呀嘞……
喬倫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就這些?”
他輕聲自語,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嘲諷。
“只派些提線木偶過來……真是的。”
喬倫抬手壓了壓帽簷,視線彷彿穿透空間看到了那個躲在幕後的女人。
“太讓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