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圍圈裡,那個揹著書包的學生僵硬地抬起了頭。
他的嘴巴張開,發出的卻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毀了我的一切。”
“你把我的國王,我唯一的信仰丟進了監獄。”
“你讓他的帝國分崩離析,讓那些卑賤的鬣狗瓜分他的遺產。”
不止是那個學生。
他旁邊的上班族,遠處的流浪漢,還有一個看起來是主婦的女人,所有人的嘴巴都在用一樣的頻率開合。
幾十個不同的聲線,匯聚成了同一個女人的聲音。
宛若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你才是真正的惡魔,喬倫·喬斯達。”
“你走到哪裡,哪裡就變得亂七八糟。你用你那雙看不見的手,破壞了地獄廚房好不容易有的平衡。”
呀嘞呀嘞……
說到底,她只是那頭肥豬養的一條會咬人的狗。
現在她的主人被關起來了,這條狗就跑出來亂叫。
“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該我了。”
他抬起頭,碧色的眼睛掃過眼前這些被控制的“傳聲筒”。
“你想給自己的主人報仇,這沒甚麼不對。”
“但是你做錯了,你不應該把不相干的人拉進來,還是說,你躲在這些無辜的人後面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別搞笑了!”
“你連站在我面前的膽子都沒有。”
“你!找死!”
那個女人的尖叫從幾十張嘴裡同時喊了出來。
“殺了他!把他撕碎!!”
離他最近的那個穿西裝的上班族揮著手裡的公文包用力朝著喬倫砸來。
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從懷裡掏出一截鋒利的碎酒瓶,大叫著刺向喬倫的肚子。
那個揹著書包的學生把書包當成了流星錘。
家庭主婦,年輕情侶,街頭小販……
幾十個普通人變成了悍不畏死計程車兵。
他們只有一個目的,殺死眼前這個男人。
呀嘞呀嘞……
真是,一點都不想動手啊。
喬倫嘆了口氣。
“尤拉!”
白金之星輕點了一下那隻砸來的公文包。
“啪!”
皮革公文包陡然炸裂的同時,上班族被白金之星輕輕推得倒飛出去。
他只是在空中飛了一段然後摔在草地上陷入昏迷。
兩根手指夾住了那截刺來的碎酒瓶後輕輕一彈。
“鐺!”
一聲脆響。
流浪漢手腕一麻,碎酒瓶脫手而出,遠遠地飛了出去。
緊接著一記手刀切在他的後頸。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一連串的拳影在喬倫的身體周圍,編織出了一張網。
衝上來的學生被一掌拍在胸口失去意識倒在地上。
試圖從背後偷襲的女人被一腳輕輕勾倒。
白金之星的每一次攻擊,都控制在了一個絕妙的力度。
這個力道剛好能讓目標失去戰鬥力,又不會真的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
沒有人骨折。
也沒有人流血。
就像一場精準、高效的手術。
不到十秒鐘。
第一波衝上來的幾十個人已經全部躺在了地上。
荒地之上,恢復了片刻的寧靜。
但喬倫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麻煩沒有結束。
沙……沙……
更多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第二波。
第三波。
源源不斷的人從四面八方湧現。
他們沉默地,邁著僵硬的步伐,重新組成一個更大、更密集的包圍圈。
人數,已經超過了一百。
而且,還在增加。
喬倫散發出的波紋漣漪般擴散。
三百米。
四百米。
他的感知範圍已經達到了極限,但依然沒有找到。
所有被操控的人在進入這片區域之前,他們的生命體徵都和普通人一樣平穩。
那個女人的控制範圍,遠超自己的想象。
她根本不在這裡。
這傢伙就像在玩即時戰略遊戲的玩家,此刻也許正悠閒地喝著咖啡,把這些無辜的市民當成棋子一波一波地投入這個絞肉機。
呀嘞呀嘞……
看著眼前那片黑壓壓的、即將發起衝鋒的人海,喬倫感覺有些棘手。
打,不能下死手,只能打暈。
跑,更不行。
他一旦移動,這幾百個被操控的人,就會像一場瘟疫跟著他湧入城市。
那造成的混亂比現在嚴重一百倍。
他被困住了。
“嗡嗡——”
褲兜裡的手機震動。
這個時候會是誰找自己?
掏出手機的喬倫瞥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喬倫,我是吉米·吳。請保持冷靜,我們已經在現場周圍設立了封鎖線。”
喬倫掃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被控制者們。
“封鎖線?”
“沒錯,我們動用了神盾局的資源在方圓兩公里範圍內建立了隔離帶。”
“目前已經阻止了大約兩百名平民繼續湧入您的位置。”
“但是……”
“但是甚麼?”
“我們目前還無法確定操控者的具體位置。操控著能力範圍遠超預期,而且此人不需要直接的聽覺接觸。”
“我們的技術部門正在透過腦電波掃描和精神能量探測裝置進行定位,但需要時間。”
喬倫看著眼前那片黑壓壓的人群,他們正在重新調整陣型。
“多久?”
“最快也要一個小時。”
吉米停頓了一下。
呀嘞呀嘞……
喬倫按了按太陽穴。
“請你務必堅持住,我們會盡快……”
“嘟嘟嘟——”
喬倫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一個小時?
那些被控制的人可不會給他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這次的來電顯示讓他稍微意外了一下:馬特·默多克。
“喬倫。”
馬特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
“我聽到了異常的動靜。大量的心跳聲,而且頻率都不正常。發生甚麼了?”
“有個人在用精神控制操縱平民攻擊我,有甚麼眉目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大概知道是誰了,剛才除了你那邊外,我還聽見了奇怪的動靜。”
馬特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
帶著一種喬倫從未聽過的……羞恥?
“誰?”
“傷寒瑪麗。”
馬特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的真名是瑪麗·沃克。擁有多重人格障礙。”
喬倫皺起眉頭。
“傷寒瑪麗?這個代號……”
“她曾經是個僱傭兵。”
馬特打斷了他,聲音裡的羞恥感更加明顯了。
“專門接一些……見不得光的任務。精神控制、暗殺、情報收集。”
“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喬倫等了幾秒,然後聽到了一聲深深的嘆息。
“因為……”馬特的聲音聽起來痛苦無比,“她是我的前女友。”
甚麼?
喬倫愣住了。
呀嘞呀嘞……搞了半天,這個要殺自己的女人,竟然是夜魔俠的前女友?
這是甚麼狗血劇情?
他被一群被精神控制的平民包圍,神盾局在外圍拉警戒線,而操控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竟然是夜魔俠的前女友?
而且還是因為自己把金並送進監獄,所以這個女人要報仇?
甚麼狗血劇情啊?!
“瑪麗·沃克。”
馬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自責和痛苦。
“我們曾經……交往過一段時間。那時候我以為她只是個普通的護士。直到後來我發現她的另一重人格,發現她的真實身份……”
喬倫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疼。
“她為甚麼要殺我?她人在哪裡?”
“我不確定具體位置,但我能聽到她的心跳。”
馬特停頓了一下。
“她應該在地獄廚房西區的某棟高樓裡。那裡有很多廢棄的建築,是她最喜歡的藏身地點。”
“你要過去?”
“我已經在路上了。”
馬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是我的責任。我應該早點處理這個問題的,不應該讓你捲進來。”
喬倫沒有回答。
他看著眼前那些被控制的無辜市民,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這不是他們的錯。
“地獄廚房北側有一座廢棄的水塔。”馬特說:“我會在那裡等你,然後我們一起去找瑪麗。”
“好。”
喬倫結束通話電話,看著眼前那些正在緩緩逼近的人群。
夜魔俠的前女友。
精神控制專家。
多重人格障礙患者。
這個女人身上的標籤,每一個都讓人頭疼。
更讓人頭疼的是,他現在要和她的前男友一起去面對她。
這種尷尬的三角關係,簡直比面對一百個被控制的平民還要麻煩。
“動手吧。”喬倫對著那些被控制者輕聲說道,“早點解決,早點結束這場鬧劇。”
喬倫平復了情緒,腳下綻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芒籠罩整片荒地。
白金之星的身影從背後浮現。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