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答應你的條件，我們會動用一切力量，找到那個操控動物的女人，把她帶到你面前。”
“但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到繆斯身上。
“我們必須現在就帶他走。他體內的泰瑞根基因正在變得不穩定，一旦被人類的儀器掃描到，後果不堪設想。”
喬倫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水晶的心跳在加快。
她身後的鎖齒狗不安地刨了刨爪子，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可以。”
水晶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立刻從自己腰間取出一塊石頭。
那塊石頭不過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介於藍色和紫色之間的奇特色彩。
“這是‘傳音石’。”
水晶將石頭遞了過去。
“它與我身上的另一塊互為一對。等我找到那個女人的蹤跡，我會透過它聯絡你。你也可以透過它，隨時確定我的位置。”
喬倫伸出手，白金之星的指尖先一步從他身後探出，用兩根手指極其精巧地將那塊石頭從水晶手中捻了過來，然後塞進了喬倫的褲子口袋。
水晶只覺得眼前一花，手心便空了。
“帶上你的‘族人’，消失。”
“好。”
水晶不敢再有任何遲疑。
她對著鎖齒狗低聲下達了命令。
那條巨犬走上前，頭頂的音叉開始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它小心翼翼地咬住繆斯破爛的衣領，將那灘爛泥一樣的人叼了起來。
繆斯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但已經無力反抗。
水晶最後看了一眼喬倫，眼神複雜。
有忌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得不接受現實的無奈。
她走近鎖齒狗，將手放在它的背上。
“我們會履行承諾。”
說完，鎖齒狗頭頂的音叉猛地一震。
他們腳下的空間瞬間扭曲、摺疊，變成一個漆黑的空洞。
公主、巨犬和那個血腥藝術家一同被空洞吞噬。
天台上，只剩下喬倫一個人。
喬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上，錄音的時長定格在七分二十三秒。
他按下了停止鍵，然後將這段名為“異人族公主”的錄音檔案儲存了下來。
多一手準備，總能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今晚的收穫，除了一個瘋狂的藝術家，還多了一個名為“異人族”的潛在麻煩。
呀嘞呀嘞……看來，得再去一趟那間破舊的律師事務所了。
關於異人族，那個地獄廚房的“魔鬼”，或許會知道些甚麼。
喬倫剛走下天台，口袋裡的手機就突兀地震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他並不想接聽的名字。
託尼·斯塔克。
喬倫皺了皺眉，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不到三秒鐘，手機再一次固執地響了起來。
還是那個名字。
呀嘞呀嘞……這傢伙，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還要煩人。
喬倫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託尼·斯塔克那充滿了浮誇熱情的嗓音。
“嘿！小子！我就知道你沒睡！”
喬倫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太吵了。
“我聽神盾局那幫西裝特工說了，你的房子正在進行‘全面升級’。我猜他們會給你裝上最先進的防彈玻璃和空氣迴圈系統，順便在你的馬桶圈下面裝三個以上的生物樣本採集器。”
“所以，作為一個慷慨的、不計前嫌的、全世界最迷人的慈善家兼億萬富翁，我決定給你提供一個臨時的避風港。”
“斯塔克大廈的複式套房，全景落地窗，私人泳池，米其林三星主廚24小時待命，以及……一套我最新設計的，可以實時監測你生命體徵的智慧睡衣。”
“怎麼樣？心動了嗎？只要你點點頭，我的私人司機……”
“不用。”
喬倫終於開口，吐出了兩個字。
電話那頭的託尼，似乎被這兩個字噎了一下。
“……甚麼叫不用？你準備睡大街嗎？”
喬倫沉默著準備直接掛掉電話。
“等等！別掛！”
託尼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顯得有些急切。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只是對你……對你的身體感興趣！不不不，不是那種興趣，見鬼，賈維斯，幫我找個合適的詞！”
電話裡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夾雜著一個冷靜的電子音。
“先生，‘科學探究欲’或許是一個比較中性的表達。”
“對！就是這個！”
託尼的聲音重新響起。
“我想研究它！我必須研究它！你只要來我的實驗室待一個晚上，就一個晚上！我保證，只抽你一管血，最多兩管！外加幾平方厘米的面板組織樣本……我可以用全世界最舒服的方式來採集，保證你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
喬倫面無表情地聽著。
果然，這傢伙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沒變過。
他看自己的眼神，和那個叫“繆斯”的瘋子，在本質上沒甚麼區別。
一個想把他的骨頭做成藝術品。
一個想把他的細胞放在顯微鏡下切片。
都是麻煩。
“我沒興趣成為你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說完喬倫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並且順手將託尼·斯塔克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靜了。
……
與此同時，斯塔克大廈頂層。
託尼·斯塔克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
“他……他掛了我的電話？”
他把手機扔到吧檯上，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他竟然敢結束通話託尼·斯塔克的電話？！而且還把我拉黑了？”
“見鬼！”
託尼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這個小子的臭脾氣比我還大！我可是託尼·斯塔克！我給他提供全世界最好的生活條件，我幫他處理網上的爛攤子，我甚至不計較他弄壞了我那輛寶貝法拉利！”
“我就想抽管血而已！這要求很過分嗎？！這要求很過分嗎？！”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託尼的眼睛裡，閃爍著科學家獨有的、對未知真理的偏執與狂熱。
“賈維斯，啟動‘蒼蠅’計劃。”
“先生，‘蒼蠅’計劃尚未透過倫理委員會的稽核。”
“那就現在透過！我就是倫理委員會！”
託尼一揮手，幾十個微型無人機的設計圖在他面前展開。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每天吃甚麼，睡在哪裡，和甚麼人來往……以及，他身上那股該死的、迷人又強大的能量，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我要像一隻蒼蠅，無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