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齒狗壓低了身體,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它巨大的身體緊繃如弓,只要公主一聲令下,它就會發動撕裂空間的傳送,將利爪嵌入敵人的咽喉。
在水晶看來,這已經是最後的通牒。
她給了這個傲慢的地球人選擇的機會。
既然他選擇了最愚蠢的那條路,那就只能用王室的力量,來教他懂得敬畏。
喬倫依舊平靜。
就在那些冰晶即將觸碰到他衣角前。
“滋啦——”
一聲彷彿熱刀切入黃油的聲音響起。
以喬倫的雙腳為圓心,一圈金色漣漪悄然盪開。
那層迅速蔓延開來的厚重白霜,在接觸到這圈漣漪的時就像遇到了盛夏烈日的殘雪,無聲無息地消融。
一個完美的淨土出現。
圓圈之內,溫暖如春。
圓圈之外,寒冬凜冽。
“嗚……”
鎖齒狗的低吼,變成了一聲夾著尾巴的嗚咽。
它那雙屬於野獸的眼睛裡露出了恐懼。
那是太陽的光輝。
是生命本身的律動。
水晶感覺到自己與空氣中水分子的聯絡被切斷了。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是魔法嗎?
不對,法師的能量充滿了神秘的符文氣息。
眼前這個少年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溫暖穩定的能量。
就像太陽,理所當然地照耀萬物。
喬倫終於有了動作。
他邁開腳步向水晶走去。
他每向前一步,腳下的那個圓形“淨土”就跟著他向前移動一步。
他走過的地方,冰霜瞬間消融,彷彿剛才的冰封只是一場拙劣的幻覺。
波紋疾走?
不,這只是“波紋漫步”。
“站住!別過來!”
水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她身邊的鎖齒狗更是夾著尾巴嗚咽著躲到了她的身後。
王室的尊嚴,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引以為傲的力量失效了。
她最忠誠的夥伴此刻恐懼得像一隻淋溼的吉娃娃。
而那個她眼中的“普通人類”,正用一種散步般的悠閒姿態瓦解著她全部的心理防線。
喬倫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離水晶三米遠的地方。
這個距離,恰好讓對方處於自己“淨土”的邊緣。
“現在,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談談了。”
水晶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前的局面,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動用武力,是自取其辱。
用王室身份壓人,更是個笑話。
她必須找到新的籌碼。
“好……我們談。”
水晶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承認,我低估了你。你擁有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我為此前的失禮,向你道歉。”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王室禮節。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喬倫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能屈能伸。
看來這個所謂的“公主”,腦子還不算太笨。
“但是,我的立場不會改變。”
水晶重新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繆斯……那個你們口中的瘋子,他必須由我們帶走。這不僅僅是異人族的律法,更關係到我們整個族群的存亡。”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攤爛泥,語氣沉重。
“你知道泰瑞根水晶嗎?”
喬倫沒有回答。
水晶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是一種能啟用我們體內潛藏基因的催化劑。覺醒的過程,我們稱之為‘泰瑞根變異’。這個過程充滿了不確定性,沒有人知道自己會變成甚麼樣,獲得甚麼樣的能力。”
“繆斯,就是一個在外界,獨自經歷了‘泰瑞根變異’的野生異人。沒有引導,沒有幫助。他的精神在變異的過程中被摧毀了,力量也因此走向了最殘忍、最邪惡的方向。”
“他的DNA裡,攜帶著我們異人族最核心的秘密。一旦他落入人類政府或者某些組織的手裡……比如神盾局,或者斯塔克工業。他們會像解剖一隻青蛙一樣,把他從裡到外研究個遍。他們會分析我們的基因,找到我們的弱點,甚至……複製我們的能力,製造出專門針對我們的武器。”
“到那個時候,就不再是一個瘋子殺幾個人的問題了。那會演變成一場針對我們整個族群的……獵殺。”
水晶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喬倫。
“我承認,我們來晚了。我們沒能在他傷害那些無辜者之前找到他,這是我們的失職,我們願意為此承擔後果,做出任何賠償。”
“但現在,請你理解。我們帶走他,不是為了包庇他。是為了保護我們成千上萬的,那些只想安穩生活的族人。”
天台上的風,吹動著她橘色的長髮。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一個為了保護自己族人,在向一個無法匹敵的強者,做出最後懇求的領導者。
呀嘞呀嘞……
喬倫沉默了。
她說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把一個行走的“異人族基因庫”交給人類,確實可能引發一場種族災難。
麻煩。
一件麻煩,引出了另一件更大的麻煩。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還在微微抽搐的“繆斯”。
再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眼神懇切的異人族公主。
最後,他把目光投向了那隻還在發抖的巨犬。
“你的狗……它能去任何地方?”
水晶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為甚麼突然問這個。
“理論上是。只要是它知道,或者能感知到的地方,鎖齒狗都能進行傳送。”
“很好。”
喬倫點了點頭。
“幫我找個人,一個襲擊我的女人。能力是心靈感應,可以操控動物。自稱是金並的‘女王’。”
喬倫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你們不是要承擔後果,做出賠償嗎?”
“這就是我的條件。”
“把這個女人,活捉到我面前。你們就可以把這件垃圾帶走,隨便你們是‘審判’還是‘改造’。”
“我不管你們異人族的存亡,我也不關心人類會不會掀起戰爭。我只解決找上我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