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倫轉身走向電梯。
“神盾局的人很專業，也很有耐心。”
託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們會像影子一樣跟著你，在你上學時，在你吃飯時，在你試圖睡覺時。”
“他們會分析你丟掉的每一件垃圾，監聽你的每一次通話，記錄你家門口經過的每一隻流浪貓。”
“他們有的是時間和預算，而你，只是一個想過平靜生活的高中生。”
託尼他看著那個停在電梯門前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那就是你想要的‘平靜生活’嗎？”
喬倫駐足思考著託尼的話。
呀嘞呀嘞……
被窺探。
被監視。
真是比想象中還要麻煩。
他轉回了身。
託尼·斯塔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笑容。
他知道，魚上鉤了。
“我可以讓他們消失。”
託尼步履輕鬆，他隨手在空氣中一劃，那面全息光幕瞬間消失。
“一個電話，僅此而已。我能給你一個‘安全區’，沒有神盾局，沒有政府的蒼蠅，讓你能安安心心地……寫完你的微積分作業。”
他走到喬倫面前。
“但作為交換……”
託尼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件黑色T恤下，方舟反應堆的光芒若隱若現。
“我需要你知道。不是為了他們，是為了我。”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那份屬於天才的偏執與探究欲毫不掩飾。
“這個世界正變得越來越古怪，而我，正在組建一個‘應對小組’。像你這樣的力量，不能成為一個未知的變數。”
一個小組？
喬倫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群穿著五顏六色緊身衣的怪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為了“愛與和平”高談闊論的滑稽場面。
麻煩。
“我對你的俱樂部，沒興趣。”
“我還沒邀請你訂閱會刊呢。”
託尼立刻反駁道，語速快得像是在說唱。
“別搞錯了，我不是在招聘，這甚至不是面試。”
他攤開雙手，做出了一個看似公平的提議。
“把它當成一次……諮詢。一次評估。你來我的實驗室，我們做一些無害的測試。我得到我的資料，你得到你的清淨。”
他攤開雙手，做出了一個看似公平的提議。
“順便，你的T恤看起來走線有點問題，大概偏離了標準0.2毫米，我可以給你提供真正的手工定製，成交嗎？”
公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喬倫在權衡。
被一群看不見的眼睛二十四小時監視，那份無處不在的窺探感，足以讓他煩躁到掀翻整個紐約。
眼前這個浮誇的億萬富翁雖然同樣麻煩，但他的麻煩是具象的，是可以被“解決”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
用一次性的劇痛，換取長久的安寧。
“只是評估，沒有下一次。”
“太棒了！”
託尼·斯塔克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他誇張地打了個響指。
“我就知道我們能成為朋友！”
他轉身走向吧檯，興致高昂地在空氣中划動。
“賈維斯，把我下午的會都推了，我們有新專案了！就叫……‘星塵計劃’！”
喬倫的眉角跳了一下。
“換一個名字。”
“太遲了，孩子，品牌效應就是一切。”
託尼衝他眨了眨眼，那份屬於花花公子的輕佻又回到了臉上。
“哈皮會送你回去。我們的‘約會’時間會另行通知，放心，絕對會完美避開你的課業……和紀錄片重播時間。”
喬倫轉身，一言不發地走進了電梯。
金屬門緩緩合上，將託尼那張寫滿“勝利”二字的臉隔絕在外。
電梯平穩下行。
喬倫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閉上了眼睛。
事情正在朝著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一路狂奔。
……
斯塔克大廈頂層。
託尼看著電梯的樓層數字不斷向下跳動，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賈維斯，他來的機率有多大？”
“根據其心理側寫中“透過阻力最小的路徑解決問題”的核心行為模式，他赴約的機率為78.4%，先生。”
“足夠了。”
託尼端起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威士忌，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璀璨星河。
他腦海裡還在回放著剛剛的對話，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那個少年從頭到尾的反應，都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他扔下去的每一塊石頭，都消失得無聲無息。
他贏得了交易，卻沒有半點勝利的實感，反而像是被對方評估了一遍。
這不符合常理。
“賈維斯。”
“在，先生。”
“重新分析一遍剛才的對話錄影，重點分析他的微表情和視線落點。”
“分析開始……分析完畢。”
“喬斯達先生在對話期間，心率維持在每分鐘62次，無明顯波動。微表情分析顯示，其主要情緒為‘不耐煩’，佔比83%，‘漠不關心’佔比15%，其餘情緒可忽略不計。”
“視線落點分析：全息檔案，停留0.8秒。您的面部，累計停留3.2秒。吧檯上的威士忌酒瓶，停留4.5秒。角落裡的太陽系全息模型，停留7.1秒。”
威士忌？
太陽系模型？
託尼皺起了眉。
這些東西比他這個大活人和那份機密檔案還吸引人？
“他之前提到的火星軌道引力常數模型……你驗證了嗎？”
“是的，先生。按照喬斯達先生的提示，在模型中加入穀神星與婚神星的引力擾動變數後，重新進行五十年週期的軌道模擬……結果顯示，火星軌道的實際偏差，將達到十一萬兩千四百公里。您的原始模型存在缺陷。”
那個小子……
“賈維斯！”
“先生。”
“把喬斯達家族的所有資料都調出來。所有！我要知道他們家五十年前訂的牛奶是哪個牌子的。”
他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一個高中生的身體裡，住著一顆太陽……”
託尼看著窗外，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充滿了瘋狂的興奮與戰慄。
“這可比造機器人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