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負責救世軍隊伍的戰術執行，但所有命令需要經過現場防衛軍指揮官確認。
擅自行動、抗命、內訌，按戰場紀律處理。”
尼根沉默了片刻，“我接受。”
卡莉斯塔點了點頭，“人選你自己初篩，名單給瑪雅終審，訓練一週，有問題現在提。”
尼根沒有立刻說話。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樑，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當他放下手時，眼底那點殘餘的倦意消失了。
“救世軍裡，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高強度近距離接戰。
我希望單獨編組，那一部分人負責前進路線清理、簡易障礙設定、戰後裝備回收。積分可以按照百分之六十計算。”
瑪雅看向卡莉斯塔，卡莉斯塔頷首，“可以。”
尼根攤了攤手，“其他的我沒意見，那麼具體戰術是甚麼？”
莉亞微微一笑，“我們用無人機釋放行屍引誘劑吸引行屍，但在高層建築區，這個效率會大打折扣。
行屍可能分散在不同樓層，有些被困在密閉房間，根本接觸不到藥劑。
這時候就需要你們在下層入口處，用鼓風機或簡單的通風裝置製造向上的定向氣流。
這樣藥劑氣味會順著樓梯井、通風管道向下滲透，覆蓋整棟建築的垂直空間。
引誘劑生效後，屍群向我們預設的幾個殲滅區移動。
等主力進入殲滅區後，我們會投放炸彈、燃燒彈、火箭彈，剩下的需要你們補刀，清理戰場，屍體都拉到工業園區焚燒。
等這一切徹底完成後，我們的防衛軍也會加入，和你們一起逐棟清理乾淨。
先市中心、再西區、最後南區，按照順序來。
武器都會按照防衛軍的配置提供給你們，戰後回收。”
尼根點頭，“我沒問題了。”
“那就這樣。”卡莉斯塔站起身。
“莉亞，整體協調。
瑪雅和韋爾斯監督訓練和裝備管控。
裡克，物資保障。
埃文斯，醫療準備。
一週後，三月二十日，行動開始。”
會議結束了，人們陸續起身，尼根沒有立刻動。
他拿起桌上那份積分方案檔案，又快速瀏覽了一遍最後幾頁，手指在“撫卹積分受益人指定”那一欄劃過，指尖在紙張上留下一條几乎看不見的壓痕。
走廊裡，卡莉斯塔和莉亞走在最後，前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說話聲也模糊了。
“比我預想的順利。”莉亞輕鬆地說。
卡莉斯塔點頭，“因為每個人都算清楚了賬，同樣的傷亡率，我不希望用我們的人去填巷戰。”
莉亞問：“你覺得救世軍俘虜能完成任務嗎？”
“他們必須能。”卡莉斯塔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背挺得很直，像個真正無懈可擊的領袖。
她強勢地繼續說，“因為這是他們唯一的上升通道。
做得好，有積分，能待遇改善，甚至有一部分會直接自由。
做不好……”
她沒有說下去，但莉亞明白了。
做不好的人，會消失在那些城市的角落裡，甚至不會有人去統計具體數字。
就像以前救世軍清理其他倖存者勢力時，那些“失蹤”的人一樣。
區別只在於，這次救世軍俘虜有選擇，有一個明碼標價的、用命換未來的機會。
雖然決定做得毫不費力，但是隻有卡莉斯塔自己知道，在剛才那個停頓的瞬間，她腦子裡出現了另一些畫面。
裡克說的煤礦裡救世軍俘虜埋頭修機器的樣子，霍莉說的勞拉在遷徙路上幫娜塔妮亞換輪胎，以及她親眼看到的，那些救世軍戰俘在領取食物時的小心翼翼。
救世軍不全是惡魔，有些只是在錯誤的時間，跟錯了人，做出錯誤選擇的，普通人。
而現在，卡莉斯塔要把這些普通人，送上一條她自己絕不會讓防衛軍士兵去走的路。
說一句虛偽的話，她心裡是有點不忍，但是並不會為此感到愧疚。
並且，如果救世軍們不願意，她大機率會強制執行的。
哎，末世真的讓人改變很大啊，卡莉斯塔都快想不起自己以前的樣子了。
——
三月中旬，諾克斯維爾市中心。
“A區引誘劑投放完畢。”詹森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濃度達標，覆蓋市政廣場周邊一公里，行屍開始聚集了。”
尼根沉默地俯視著。
下方，市政廣場上，無數黑影正從四面八方的街巷中湧出。
起初是零星幾個拖著腳步的行屍，很快匯成灰黑色緩慢移動的潮水，朝著廣場中央匯聚。
這些行屍剛從冬季的低溫“休眠”中甦醒，關節僵硬，但引誘劑的氣味刺激著它們腐爛的神經末梢，驅動著一具具腐朽的軀殼蹣跚前行。
“B區十秒後投放。”
尼根抬起右手按住通訊器，“獵犬一隊，報告。”
勞拉被尼根指定為救世軍一隊隊長，“一隊在中央大街東側，行屍密度每百米二十到三十。引誘劑效果良好，正在向廣場移動。”
“二隊。”
“二隊在南三街，情況類——Fuck！”
阿拉特聲音驟然中斷，傳來劈砍骨頭的悶響、重物倒地的聲音，然後是短促的喘息，“有兩隻卡在報廢車底盤下了，處理完畢，繼續前進。”
“三隊。”
“三隊在法院大樓後面，行屍不多，但……”三隊隊長戴維斯的聲音壓低，帶著本能的警惕，
“尼根，西側輔樓那邊的腐臭味不對勁，濃得嗆鼻子，地下室入口方向，裡面可能堆了不少‘存貨’。”
尼根的目光立刻轉向西側一排政府辦公樓，磚石結構，窗戶破碎，地下車庫入口像一張深不見底的嘴。
“標記位置，先繞過去。”尼根很快下了命令，“做一下標記，等主力清場後處理，別進去。”
“明白。”
他繼續點名，從一隊到二十五隊，每支小隊二十五人，全部由救世軍戰俘組成，配備行動式引誘劑噴灑器和干擾劑。
救世軍俘虜的任務就是查漏補缺。
無人機在高空大範圍噴灑引誘劑，將分散的屍群驅向預設的屠宰場。
而他們負責把那些脫離大部隊、或躲在建築深處陰暗角落裡的落單行屍，趕回通往死亡的正軌。
“誘餌投放完成度百分之八十。”瑪雅的聲音切入主頻道，
“重火力單位，最後檢查。
火箭彈組，目標廣場東南、西北角標記建築，確認座標。
機槍組，封鎖所有主要入口街道。
狙擊小組，霍莉、羅西塔、馬爾科姆、塞繆爾，你們在尼根所在制高點就位。
任務是高層視野控制，自由獵殺對獵犬小隊威脅最大的目標，並在撤離階段提供火力掩護。
你們的開火許可權來自戰場全域性態勢，自判斷，完畢。”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