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聽著這些低聲的交談，看電影的間隙，又快速地掃了掃向銀幕前這些人的側臉。
在跳動的光影裡，瑪雅和萊昂、漢克的討論，公路幫等人看到爆炸場面時興奮的挑眉。
特納和班森互相鬥嘴的輕鬆，卡弗時不時偷偷瞟向她的眼神，莫爾莫名其妙有些緊繃。
還有莉亞。
莉亞坐得很近，手臂挨著她的手臂，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
姐姐身上一直有種乾淨的味道，卡莉斯塔聞著很安心。
周圍的這一切都讓卡莉斯塔感到久違的輕鬆。
而且，《生化危機》是卡莉斯塔非常喜歡的系列，當時卡洛斯死的時候賺足了她的眼淚，那個“全宇宙最爽的一口煙”也一度成為了卡莉的屏保。
愛看的電影和溫馨的周圍環境讓卡莉斯塔非常愜意，就好像甚麼都沒發生，世界還是末世前的樣子。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電影演到了愛麗絲獨闖保護傘公司基地那一幕。
當那些玻璃培養罐、連線大腦的儀器、閃爍的資料螢幕出現時，卡莉斯塔感覺到莉亞的身體微微繃緊了。
她自己也一樣。
因為，那些畫面太熟悉了。
哨兵站，奇點聚合物廠，橡樹嶺國家實驗室。
那些變異體，培養液和實驗記錄，一幕一幕都與現實高度重合。
大廳裡的輕鬆氣氛淡了些，但沒有人說話，大家都盯著緊張地螢幕。
這一部電影2007年就上映了，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看過，可是末世裡沒甚麼其他的娛樂專案，很多人依舊看得津津有味。
電影高潮階段，愛麗絲釋放超能力大殺四方，當一切平息，愛麗絲騎著摩托駛向地平線時，片尾音樂響起。
燈亮了。
觀眾們眨著眼適應光線，慢慢站起來，伸懶腰，打哈欠。
“還行，”奧茲站起來活動脖子，“就是打戲有點假，真打起來哪那麼多廢話。”
“那是電影，奧茲。”亞歷克笑他。
孩子們興奮地討論著電影裡的超能力，被家長拉著往外走。
公路幫的人聚在門口，亞歷克在模仿電影裡愛麗絲的拔槍動作，被奧茲笑“你胳膊沒那麼長”。
卡莉斯塔他們沒急著走。
瑪雅和萊昂、漢克低聲討論著甚麼，大概是在分析電影裡的戰術漏洞。
特納和班森還在鬥嘴，賭電影裡那種超能力現實中能不能實現——賭注是下週的香菸配額。
“拍得還行，”卡弗一邊走一邊說，“就是那反派死得太容易了。要是我，肯定留後手。”
“所以你當不了反派。”莫爾不客氣地說。
……
達里爾沒參與鬥嘴。
他走慢幾步，和莉亞並排，沉默地走了一段，然後突然開口，“電影裡那些喪屍……跑得真快。”
“那是電影。”莉亞說。
“我知道。”達里爾頓了頓，“但我們遇見的那些……也不慢。”
莉亞轉頭看他。
達里爾的臉在夜色裡顯得有點模糊，但眼神很清晰。
他在想事情，在想電影和現實之間那些讓人不安的相似。
“我們有準備。”莉亞淡定地說，“我們有足夠的武器，有訓練，有預警系統。還有……”
她頓了頓，“有彼此，有可以背靠背的戰友。”
達里爾看了她一眼，耳根微紅，很快扭過了頭，不再說話。
卡弗和莫爾說完話，快步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撓撓頭：“卡莉斯塔，這片子……還行哈。”
“嗯，挺好看的。”卡莉斯塔點頭。
“那個，下週五好像放《我是傳奇》？聽說也是喪屍片。”卡弗眼睛亮亮的，“到時候……你、你們還來看嗎？”
“看情況吧，不一定，你每週都來看嗎？”卡莉斯塔聲音溫和，但沒給承諾。
卡弗有點失望，但聽到下一句又有些偷偷的雀躍，“差不多，最近沒有甚麼外勤任務，週五我們都會來看。”
卡莉斯塔歪頭笑了笑，“下週五要是我和莉亞還來看的話，提前告訴你，幫我們佔兩個靠牆的位置。”
卡弗興奮地點頭，“行！那……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走了，特納追在他身後喊：“卡弗！夜宵廚房有燉菜，去晚了沒肉！”
“我知道了！”
達里爾和莫爾也和她們不同路。
達里爾看了眼莉亞，嘴唇動了動，像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點點頭。
莫爾跟在他後面，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卡莉斯塔的目光。
他迅速轉回頭，快步跟上達里爾。
很快，卡莉斯塔身邊就只有莉亞了。
兩人走出電影院，外面雪已經很小了，細碎的雪沫在風裡懶洋洋地飄。
她們踩著積雪慢慢走回行政樓。
快走到兩人宿舍時，莉亞突然說：“春天來了之後，我們會很忙。”
卡莉斯塔嘆了一口氣，“嗯，我知道。”
“接人，建小鎮，擴偵察範圍，可能還要對付復甦的行屍們。”莉亞頓了頓，“還有CRM和法國那邊的事。”
“我知道，還要把諾克斯維爾的西區、市中心和南區清理出來。”
“所以，”莉亞轉身面對她，手輕輕按在卡莉斯塔肩膀上，“趁現在，多睡會兒。
電影想看就看，想笑就笑。
你是領袖，但也是我妹妹。
累了可以靠著我和大家，不用總一個人撐著。”
卡莉斯塔暖心地點了點頭。
莉亞的房間在走廊這頭，卡莉斯塔的在另一頭。
分開前，莉亞說：“晚安，卡莉。”
“晚安，莉亞。”
——
洛克堡哨站，喬和蒂芙尼的人剛加固完屋頂。
蒂芙尼在哨塔上，舉著望遠鏡看遠山。
雪停了，東邊的山巒輪廓在暮色中清晰起來，背陰處還有雪，但向陽的坡上，已經能看到一點點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綠意。
“喬，”蒂芙尼朝下喊，“山上有綠了。”
喬爬上來，接過望遠鏡看，咧嘴笑道：“春天真踏馬要來了。”
監獄哨站裡，瑞克他們帶人清理完最後一段排水溝。
他直起身，捶了捶後腰，然後拿出小本子，在“春季準備工作”列表裡勾掉一項。
下一項是“小鎮重建一期工程啟動”。
磐石堡行政樓三樓，卡莉斯塔脫下外套，躺到床上。
枕頭邊放著妮娜奶奶織的那隻手套，她摸了摸，羊毛很軟。
卡莉斯塔想，春天真的要來了，會有新的戰鬥，新的危險，新的謎團，但也會有新的小鎮建起來，新的小動物們出生，新的生活繼續。
而現在，在這個雪將停未停的一天，她允許自己暫時放下一切，只是作為一個活著的人，感受這份久違的溫暖。
(今天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