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走回林子邊，休伯特和萊尼從樹後閃出來。
“怎麼樣？”休伯特問。
“不是敵人，”喬看向加油站方向的火光，“是一群怪人，在末世裡還想看電影。”
“電影？”
“嗯。我說磐石堡有電影院，每週都放映電影。”喬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他們眼睛都亮了。”
萊尼咧嘴笑：“那我們不成推銷員了？”
“差不多，。”喬轉身往山上走，“但我覺得他們會來，至少會去看看。”
三人沿著來路回。
末世一年多了。
喬見過太多人變成野獸，為半塊麵包就能殺人。
他自己也曾是野獸——獵人團伙時期，他搶過，也殺過，直到栽在終點站食人族手裡，最後遇到磐石堡。
他選了效忠。
一開始只是為了活命，但慢慢地，在磐石堡看到的東西改變了他。
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生活，看到卡莉斯塔帶領大家建立的新秩序。
他一向信奉強者生存，哨站裡招收的都是在末世裡有獨自生活能力的，既然卡莉斯塔作為老大這麼強大，那自己就老老實實地跟著好了。
現在，喬在荒野裡遇到了另一群還沒完全忘記生活是甚麼樣子的人。
“喬，”休伯特在後面說，“如果他們真來了，基地會收嗎？”
“會的。”喬篤定地說，“卡莉斯塔說過，磐石堡要壯大，需要各種人。
這些人熟悉公路，可以組成公路流動哨站，跟傑克船長他們一樣。”
他們熟門熟路地爬上最後一段坡，喬抬頭看了看，推開其中一棟旅館的大門。
大廳裡，蒂芙尼在摸著一隻陷阱逮到的兔子，看到他回來，“你們發現甚麼了？”
“有客人，”喬說，抖落身上的雪，“可能明天來，我們需要準備點熱食，多備幾個睡袋。”
蒂芙尼挑眉，但沒多問。
她是駐守洛克堡哨站這一小支防衛軍的小隊長，末世前是消防員，和喬共同管理哨站，目前哨站的武裝由他們兩波人共同負責。
兩人觀念不太一樣，喬喜歡挑選熟悉叢林法則的獨狼，她喜歡聽話、會團隊配合的人，但是兩個頭頭之間互相還算看得順眼。
喬走進主屋，屋裡生著火爐，他在桌邊坐下開始寫哨站每天情況，整合在一起，定期彙報給磐石堡。
“1月7日，巡邏發現北邊公路有新鮮摩托車痕跡，追蹤至廢棄加油站，遇十四人團體，自稱‘公路幫’，首領奧茲。
初步觀察為非敵對團體，有互助行為，物資自給。
提及電影時反應積極，對磐石堡哨站系統感興趣。
已邀請前往磐石堡參觀，待明日答覆。
建議基地接觸評估，若可信可編入公路巡邏或偵察單位。
洛克堡哨站：喬。”
——
雪是半夜停的，喬天剛亮就醒了，他坐起來搓了搓臉，披上外套，走到窗邊往外看，窗外的世界一片灰白。
“他們今天會來嗎？”蒂芙尼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問。
喬抬手搭在眉上，看著遠處山路上幾個移動的黑點，“他們已經來了。”
奧茲走在最前面，皮夾克的領子豎著，擋住半邊臉。
雪太深了，摩托車騎不上來，十四個人只能徒步，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踩出一串亂七八糟的腳印。
亞歷克跟在奧茲後面，揹著一杆獵槍。
擦槍的老頭和幾個女人走在中間，把臉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
喬站在門口等著，休伯特和萊尼站在他身後兩步。
兩隊人在山頂中間碰上了。
奧茲先開口，聲音被圍巾捂著，聽上去有點悶：“還有早飯嗎？”
喬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熱著呢，進來吧。”
他們所在的這棟旅館是山頂旅館群裡最大的一棟，目前既是喬和蒂芙尼以及其他哨站核心層的住所，也是辦公室和議事廳。
十幾個人在大廳裡，脫了溼透的外套和靴子，把衣服掛到火爐邊烘著，空氣裡有股溼羊毛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相當不好聞。
哨站的人給公路幫帶來了麵包和熱湯，眾人一邊吃飯，一邊瞟一瞟大廳的陳設。
牆上釘著地圖，桌上擺著無線電，一切都整齊有序，像個正經地方。
“你們這兒，”奧茲的碗已經空了，他用手背抹了抹嘴，“一直這樣？”
“哪樣？”喬坐在他對面，手裡也端著碗。
“有人站崗，有熱水，有熱飯，有……”奧茲指了指牆上那張手繪的哨站網路圖，“戰略規劃。”
喬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地圖覆蓋了田納西州、北卡羅萊納州、弗吉尼亞州，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圖釘標記著哨站：
洛克堡，監獄，亞歷山大，諾克斯維爾主基地，磐石堡，黑莓牧場。
喬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笑笑。
“說說條件吧。”奧茲往前傾了傾身體，手肘撐在膝蓋上，“如果我們加入，你們頭兒想要我們幹甚麼？我們能得到甚麼？”
喬放下碗，從桌上拿起一本圖冊翻開，裡面全是列印的照片全是磐石堡的實拍圖。
有諾克斯維爾的工業園區和部分生產線，有黑莓牧場的廣袤田地和大片家禽家畜，有醫院、學校和電影院。
奧茲一張張翻過去，翻到電影院那張時，他停了一下。
“條件很簡單。”喬攤了攤手，“你們加入，透過稽核觀察之後，享受居民待遇。
有住處，有食物，有醫療，孩子能上學，大人能工作賺積分，積分換東西。
電影，酒，好點的衣服，單人間，隨便。”
“我們要做甚麼？”
“做你們現在做的事，但更有組織。”喬指著地圖上的一條公路線，
“比如這條79號公路，從諾克斯維爾往東，到北卡羅萊納州界，大概一百二十公里，這條線現在沒人系統性地巡邏。
你們負責這一段：清理行屍，幫助過路倖存者，偵察威脅，運送緊急物資。
定期彙報，接受任務，但大部分時間你們在路上，自己決定怎麼走，在哪停。”
“自由度呢？”奧茲問，“如果我們想……不幹了，想走呢？”
“提前一個月申請，交接工作，歸還配發的裝備，可以走。”喬說，“但走了就不能再回來。磐石堡不收反覆橫跳的人。”
“配發裝備？”
“摩托車保養，燃油，彈藥，醫療包，無線電，冬季裝備。”
“電影院……能挑片子嗎？”
“可以申請，片單每月更新，你們提，能搞到的就給放。”
屋裡又安靜了。
公路幫的人互相看，用眼神交流。
喬很識趣地端著碗走出去了，“你們商量一下。”
最後結果不意外。
等喬再次回來的時候，奧茲伸出右手：“公路幫，十四人，加入磐石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