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漢克一腳下去，在雪地裡陷到了大腿根。
他罵罵咧咧地試圖把腿拔出來，結果另一條腿陷得更深。
雪是前兩天那場暴風雪留下的，表層結了硬殼，底下卻是蓬鬆的粉末，他像只被困住的熊，徒勞地掙扎。
“別動！”卡羅爾站在相對堅實的地面上，手裡拿著登山杖試探雪深，“慢慢趴下，增加接觸面積。”
“我踏馬一米九，趴下就像條擱淺的魚！”漢克吼回去，但還是照做了。
他向前傾倒，身體攤開在雪面上，然後像海豹一樣扭動，總算把腿抽了出來。
站起來時渾身是雪，眉毛睫毛都白了，像個憤怒的雪人。
格倫和瑪姬在不遠處笑。
“好笑是吧？”漢克拍打身上的雪，“等會兒你們踩空試試。”
他們在大煙山西麓巡邏，這是莉亞安排的日常任務：
四人一組，每週三次，檢查大煙山方向的安全狀況，估計是怕再有那些個奇奇怪怪的行屍跑出來，順便標記可能有用的資源點。
今天輪到漢克小隊，路線是最難走的西線——全是陡坡、密林和深雪。
因為他們小隊之前負責守衛地熱能工程團隊，在大煙山裡待了大半年，對這一片相對熟悉，所以藝高人膽大地跑了很遠。
“前面是斷崖，繞不過去。”卡羅爾收起登山杖，指著前方。
一道近十米高的巖壁橫在面前，表層覆蓋著冰雪，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要麼回頭，要麼爬。”
“爬吧。”漢克簡短地說。
幾人從揹包裡取出冰鎬和安全繩，花了四十分鐘翻過斷崖。
格倫在中間滑了一次，被安全繩拉住，把瑪姬嚇得臉色發白。
上到崖頂時所有人都喘著氣，汗在冷空氣中結成冰碴，粘在額頭上。
崖頂是一片相對平坦的臺地，大概兩個足球場大。
雪很厚，但強風吹開了某些區域的表層，露出了下面的顏色——
黑色。
純粹的、油亮的、在蒼白雪地上刺眼到幾乎不真實的黑色。
漢克愣了半天，然後他撲過去跪在雪地裡，徒手扒開積雪。
黑色的物質越來越多，成片成片地裸露出來。
他抓起一把，湊到鼻子前聞，一股硫磺和煤炭特有的、潮溼悶濁的氣味。
“Holy Shit！”漢克提高音量：“我們找到煤礦了！”
他興奮地跳起來，從揹包裡掏出對講機，按鍵時手指都在抖，
“磐石堡，這裡是漢克小隊，座標大煙山西七區斷崖臺地，重複，西七區斷崖臺地！”
短暫的電流聲，然後丹尼的聲音傳來：“收到，甚麼事？”
漢克深吸一口氣，對著對講機吼，吼到破音：“煤！丹尼，是煤！露天煤田！這踏馬夠我們燒一百年！”
（阿巴拉契亞山脈蘊藏著被譽為“世界產量第一大煤田”的阿巴拉契亞煤田，為整個美國東海岸的工業化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動力。
煤田規模龐大，綿延超過1200公里，覆蓋面積約18萬平方公里，橫跨包括田納西州在內的美國東部9個州。
儲量驚人，資源總量高達3168億噸，探明儲量有2526億噸，年產量長期佔據全美50%的份額。
大煙山位於阿巴拉契亞山脈的核心區域，橫跨田納西州和北卡羅來納州的交界處，而田納西州正是阿巴拉契亞煤田的覆蓋範圍之一。）
漢克四人意外發現黑金的訊息很快引爆了整個磐石堡。
核心會議上，卡莉斯塔手指在漢克彙報的座標位置點了點。
莉亞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無人機航拍照片。
雖然積雪覆蓋，但能看出臺地的輪廓，以及幾處明顯的黑色裸露。
“埃琳娜，這一片儲量估計多少？”卡莉斯塔問。
“我們估算過了，目測臺地面積約一萬兩千平米。
漢克挖了半米深還是煤層，如果平均厚度按三米算，那就是三萬六千立方米。”
埃琳娜指了指旁邊一份新鮮出爐的資料，“煤炭密度大約1.3噸每立方米，所以……四萬六千八百噸，
而且這只是臺地區，如果礦脈延伸到地下或者周圍山坡，可能翻倍甚至更多。”
卡莉斯塔盯著那個座標點。
按磐石堡目前的消耗量，加上未來的擴張和可能的工業應用，這一片煤田至少也能用二十年以上。
在末世裡，二十年幾乎等於永恆，況且這只是阿巴拉契亞煤田的冰山一角。
“開採難度呢？”
“開採難度低，目測礦體為近水平煤層，地質構造相對簡單，斷層少。
瓦斯含量低意味著開採更安全，頂板堅硬也減少了塌方風險。”
埃琳娜掩飾不住心裡的激動，繼續說，“而且田納西州的煤炭以煙煤為主，這種煤火焰長、發熱量高。
非常適合用來發電或作為工業燃料，它的品質優良，部分還是優質的煉焦煤。”
“這裡臺地平坦，適合建立營地。但斷崖是問題——運輸需要修路，或者……”博西放大無人機畫面，
“崖壁東側有個緩坡，坡度大約三十度，長度兩百米。
清理積雪和碎石後，卡車應該能上下，但需要時間，至少兩週。”
卡莉斯塔說，“先組織人力開採，用索道把煤筐吊上來，積累到一定量再用車運。同時修路，雙線並行。”
狄安娜在筆記本上記下：“那我回去讓人翻一翻，這麼多人裡總能找到地質和礦工相關的。”
她思考了片刻，補充道，
“第一批三十人左右就夠了。漢克小隊留下，再把相關職業的找出來。
另外再從基地招募二十個幹體力活，不過現在天氣太冷，可能得把積分提高不少才有人……”
卡莉斯塔忽然想到甚麼，挑了挑眉，“不用提高積分，現在的俘虜不是還有不少嗎？
在黑莓牧場清理牲畜糞便應該要不了那麼多人吧？”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移向窗外，“除俘虜之外的其他人提高積分，哦，還有新來的，尼根，讓他去挖煤。”
莉亞抬頭：“他？”
卡莉斯塔接過了莉亞手裡列印的航拍照片：“對，他現在認清了現狀，但認清現狀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