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們沒有急著走。
班森抽完煙開始幹活。
他蹲在一具救世軍屍體旁邊，翻了翻他的口袋，摸出幾個彈匣，順手塞進自己的包裡。
特納手裡翻著一個救世軍的揹包，掏出一盒罐頭，看了看，扔給麥克。
麥克接住，塞進口袋裡，繼續扒拉另一具屍體。
威爾斯低頭看著腳下的一具屍體，用靴尖踢了踢，屍體翻了個面。
他彎下腰，從屍體腰帶上扯下一把手槍，插進自己腰間。
氣氛已經不像剛打完仗時那麼緊繃了。
班森鬼鬼祟祟湊近卡弗，用胳膊肘了肘他，“卡弗，我問你個事。”
卡弗正在從一具救世軍屍體上拔他的飛刀，頭都沒抬，“甚麼？”
班森擠眉弄眼地問，“你跟了卡莉斯塔這麼久，有沒有——跟她表白過？”
卡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拔第二把飛刀，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沒有。”
班森眉毛挑了一下，“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班森悠悠地說：“那你表現得太明顯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她。”
卡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憋出一句，“我知道，我沒想過遮掩，她應該也知道了。”
特納好奇地插了一句，“然後呢？”
卡弗低下頭，有些迷茫地說，“我不知道自己是愛慕多一點，還是敬佩多一點。”
班森愣住了，“那你是甚麼時候開始——”
“我也不知道。”卡弗實誠地攤手，“你知道的，卡莉斯塔長得很漂亮，還超級有錢，如果不是末世來了，她跟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班森深以為然，開始發散思維，“確實，不過還是有可能相遇的。
比如，我們作為安保，護送她去參加甚麼活動，活動上出現綁著炸彈的恐怖分子，你英雄救美……”
特納撇了撇嘴，嘟囔一句，“Jesus，你電影看多了吧？”
卡弗沒理會兩人的打岔，繼續回憶，“Well，沒有人不喜歡美女！
卡莉斯塔長得非常好看，身材也好。
第一眼看見她，我承認，我驚豔了。
但那時候只是驚豔，跟我現在的感覺不一樣，你知道吧？”
班森點了點頭。
他懂，始於顏值嘛，但那不是愛慕。
卡弗陷入了過往，有些迷茫地說，“後來末世來了，她、她成長得飛快。
我們跟著她，從最初二十幾個人的磐石堡一路走到今天。”
“……中途也有很多次陷入險境。
班森，你們可能不知道，變異行屍很早就出現了，我們第一次對付變異行屍是在佐治亞州，哨兵站，她……”
說到這裡，卡弗哽了一下，眼裡有了點亮晶晶的東西，
“那時候，卡莉斯塔割開了手掌，用自己的血一個人引開了所有變異行屍，讓我們跑出去了——
當時她還不像現在這樣強，既不能操控行屍，身手也普普通通，一開始，我們都以為她……
結果後來，卡莉斯塔奇蹟般地回來了。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會誓死追隨她！”
威爾斯做出一個誇張的被射中的表情：“Yo！卡弗，就衝你這句話，作為你的哥們，你要是哪天死了，我一定幫你把這句話帶給她！”
卡弗瞪了他一眼，“你咒我？”
威爾斯做出嚴肅的模樣，“我說的是‘哪天’，不是明天~”
人類在聽八卦的時候都是十分投入的。
卡弗回憶完過去的點點滴滴，並沒有發現自己身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直到他莫名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轉頭一看，十幾個腦袋都往自己這裡偏，頓時耳根發熱。
他眉心狠狠一跳，羞惱地嚷嚷，“都看我幹嘛？！”
班森左看看右看看，眾人臉上都是欲言又止的好奇，最後自覺地代表大家問了一句，“那你怎麼還不表白？”
卡弗咧了咧嘴角，露出一個苦笑，“因為我不知道她對我是甚麼感覺。
是下屬？是戰友？是朋友？還是——”
他沒有說下去。
班森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看向了約瑟芬，“約瑟芬，你是女人。你說說，從你的角度看，這種事該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約瑟芬。
約瑟芬蹲在地上，手裡還揪著一具救世軍的屍體，正從他身上扒下來幾個彈匣。
她聞言，把屍體一丟，彈匣塞進口袋裡，歪著頭思索了一下，然後認真地說，“我建議你，不要表白。”
卡弗愣了一下，“為甚麼？我……”
約瑟芬伸出手，打斷了他，“卡弗，別急著回答。
我問你，卡莉斯塔需要你的表白嗎？”
一個問題問倒了大家，約瑟芬自顧自說了下去，
“第一，卡莉斯塔才十八歲。
你多大？
你二十八了吧？
快比她大一輪了，我覺得莉亞那一關不好過。”
特納“噗”地笑出了聲，死命捂著嘴，但是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班森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意思是他已經老幫菜了啊？
約瑟芬，你嘴真毒。”
卡弗瞪了他一眼。
約瑟芬沒有停，也沒搭理班森
“第二，她目前沒有開竅。
你看她的樣子，像是有心思談情說愛的人嗎？
她一門心思都在搞事業，末世裡，你覺得她有空想談戀愛？”
特納想了想，認可地點了點頭，“有道理，卡莉斯塔那個人，確實不像會想這些的。”
約瑟芬狠狠點頭，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搞事業的女人，最討厭甚麼？
最討厭被人打擾。
你跑去表白，她會怎麼想？
她會覺得你在給她添亂，分不清輕重。
她不會感動，不會臉紅，不會心跳加速。
她會皺眉頭，然後說——‘卡弗，現在局勢未定，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然後卡莉斯塔就會開始下意識地迴避你。
到時候，你連站在她身邊的機會都沒有了！”
約瑟芬頓了頓，看著卡弗的眼睛，“所以，不要表白，就保持現在這樣。
你追隨她，她信任你，我覺得就OK了~”
卡弗還是有點不甘心，“那——就一直這樣？”
約瑟芬攤手，“卡莉斯塔有野心，有抱負，依我看，她不會止步於諾克斯維爾的。
你努努力，儘早協助她收復整個米國，說不定到時候她就有空談情說愛了~”
維克托忽然湊過來開口了，眼睛裡有一種狂信徒的光，
“約瑟芬說得對，卡莉斯塔是天選之女，註定要帶領我們創造新世界的，沒人配得上她！”
班森拍了拍維克托的肩膀，“行了，維克托，你看看周圍還有沒有沒搜刮乾淨的屍體，自己玩去吧~”
維克托“哦”了一聲，繼續翻屍體去了。
麥克最後終止了話題，他拍了拍手，“行了行了，煽情完了沒有？
趕緊幹完活，幹完就撤！”
眾人一鬨而散，卡弗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嘆一口氣，起身幹活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