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根站在據點門口,正和勞拉、阿拉特說著話。
阿拉特慵懶靠著生鏽的承重柱,雙手隨意插在口袋裡,嘴裡不停咀嚼著口香糖。
“西蒙出去太久了。”勞拉有些擔憂。
阿拉特換了一邊下頜,口香糖來回攪動,漫不經心扯了扯嘴角:“他帶了一百多人,去碾一個小據點,有甚麼可焦慮的?”
她頓了頓,目光漫不經心掃過濃霧:“說不定連夜趕路累癱了,半路停在路邊補覺。”
勞拉側眸看她,眼底帶著一絲無奈:“他不是說翻車了嗎?”
“行叭,”阿拉特聳聳肩,態度依舊散漫,“對方就是一個不到兩百人的小據點,戰鬥人員能湊出五十就頂天了,能翻甚麼天?
我覺得他可能是磕嗨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尼根,西蒙後面沒再聯絡你吧?”
尼根摸了摸下巴,“確實後面沒再講過話,不過西蒙不是會在半路上耽擱的人。”
他心底莫名纏上一股煩躁。
就在三人準備轉身走進據點的瞬間,一陣粗暴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傳來。
尼根三人視線死死看向公路。
一輛黑色越野車猛地衝撞出來,在雪地裡失控狂奔。
車身大幅度左右搖晃,車體佈滿深淺交錯的刮痕、凹陷,整臺車破爛不堪。
前擋風玻璃碎裂大半,剩下的蛛網裂紋爬滿玻璃,不堪一擊。
兩側車燈損毀嚴重,一盞徹底碎裂熄滅,另一盞歪斜懸掛。
“那是西蒙他們開出去的車。”勞拉臉色一沉。
車子沒有絲毫減速,筆直衝向救世軍的圍牆。
尼根雙眸眯起,身形紋絲不動。
勞拉、阿拉特眼睜睜看著失控的越野車不斷逼近,毫無保留地狠狠撞了上去。
“轟隆!”
劇烈的撞擊聲炸開,圍牆硬生生被撞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紅磚碎落一地,鐵皮向外翻卷。
越野車車頭死死卡在牆體之中,車尾猛地高高翹起,隨即重重砸落。
發動機還在苟延殘喘,懸空的四個輪胎瘋狂空轉,刺耳的摩擦聲,聽得人心煩意亂。
勞拉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阿拉特停下了咀嚼,盯著殘破的車身和坍塌的圍牆,心底第一次生出不安。
“西蒙到底搞甚麼?把車開成這副鬼樣子?”勞拉難以置信。
“也許,西蒙路上受了重傷,或者方向盤徹底失靈了?”阿拉特不確定地問。
勞拉翻了一個白眼:“方向盤失靈,還能硬生生從外面開回據點,你覺得合理嗎?”
阿拉特沉默下來,無話反駁。
尼根抬手握緊露西兒,快步向前。
勞拉和阿拉特緊隨其後,三人一步步走向卡在圍牆裡的越野車。
車頭徹底凹陷變形,翹起的引擎蓋冒著淡淡的白煙,燒焦的機械味四處飄散。
整塊擋風玻璃徹底碎裂,鋒利的玻璃碎片鋪滿駕駛艙。
尼根的目光沉了下來,伸手扣住車門把手,用力一扯。
車門嚴重變形,紋絲不動。
他狠狠踹了一腳車門,加大力道,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車門猛地被拉開。
一股極致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機械焦糊的惡臭,嗆得人胃裡翻湧。
尼根面不改色,沒有絲毫躲閃,彎腰看向駕駛艙。
駕駛座上,坐著西蒙。
他的頭顱歪斜,死死抵著碎裂的車窗,雙眼半睜,整張臉結滿乾涸發黑的血痂,嘴唇青紫發白。
他背上簡單地包紮過,雙手僵硬地攥著方向盤。
“西蒙?”勞拉小心翼翼地上前,謹慎地試探。
沒有任何回應。
下一秒。
西蒙的頭顱緩緩轉動,頸椎骨發出一連串乾澀刺耳的脆響,灰白渾濁的瞳孔徹底睜開。
他嘴角咧開,露出沾滿黑血的牙齒,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嘶吼。
見鬼!西蒙死了!
勞拉身體一僵,喉嚨發緊,“Damn it,西蒙屍變了!”
新鮮屍變的西蒙猛地掙脫座椅,爆發的速度遠超普通行屍,手掌直直地抓向尼根的脖頸。
尼根冷眼看著腥臭的行屍大嘴不斷拉近,雙手握緊露西兒,身體微微後仰。
下一刻,他藉著腰腹發力,棒球棍裹挾狂風狠狠掄出!
“砰!”
沉悶的重擊炸開,棒球棍重重砸在西蒙頭顱側面。
它的頭骨一下子歪斜,發黑的汙血混著灰白的腦漿噴湧而出,糊了尼根半邊臉。
行屍劇烈搖晃,依舊沒有倒地。
“Shit!看來行屍的頭骨比人的還硬~”
尼根眼神亢奮,唇角扯開一抹猙獰的笑,第二擊力道加倍,轟然落下。
他高舉露西兒,一次又一次,毫無停歇。
一下,兩下,數十下。
“酸蘿蔔別吃!”
不知多少次重擊落下,西蒙的頭顱爛成了一團肉泥,頸椎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殘破的軀體重重砸落在地上。
尼根胸腔劇烈起伏,用露西兒杵著地,沉默地看著西蒙的屍體。
勞拉僵在原地,她見過尼根處決叛徒,卻從沒見過他這般徹底失控。
阿拉特大氣也不敢喘,心裡只有一個篤定的答案——那個幹掉西蒙的人,尼根絕對會追到底,不死不休。
尼根平靜下來後,挺直脊背,將露西兒慵懶地扛上肩頭,目光掃過兩名手下,“聽著,召集所有人,明天,我親自帶隊。”
勞拉遲疑一瞬:“老大,全體成員?”
“全部,只留下那些看守工人的,”尼根語氣沒有絲毫鬆動,“他們幹掉了我一百來人,還把西蒙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他微微眯眼,加重了語氣,“我倒要好好看看,那個不起眼的亞歷山大,到底藏著甚麼東西!
你們聽明白了嗎?”
“勞拉,阿拉特。”
兩人齊聲應答:“在。”
“處理掉西蒙的屍體,連夜派人修補圍牆缺口,清點我們的彈藥和武器,檢修所有車輛,天亮之後,所有人整裝完畢,隨時待命!”
“Got it!”阿拉特點頭領命,快步離開。
勞拉跟上阿拉特,走出幾步忽然停住,回頭望向扛著棒球棍的尼根,她欲言又止,最終抿緊嘴唇,轉身離去。
據點門口只剩尼根一人。
亞歷山大,他會查清楚一切的。
“Let’s go meet these sons of the bit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