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煙山那批詭異的變異行屍，總算徹底消停了。
巡邏隊進山來回搜了好幾遍，深山裡再也看不到那種暗藍色、身形扭曲的行屍。
一路翻查下來，就只找到不少凍得硬邦邦的普通行屍，還有幾具被啃得殘缺不全的野鹿屍體。
細碎的白雪又慢悠悠落了下來，漫天灰濛濛，層層落雪蓋住山林裡所有殘留的痕跡。
卡莉斯塔拿起桌上的無線通訊話筒，調到亞歷山大的專屬頻道，按下通話鍵，“亞歷山大，這裡是磐石堡，收到回話。”
聽筒裡先是一陣細碎的電流雜音，幾秒過後，“磐石堡，亞倫線上，請講。”
卡莉斯塔後背輕靠椅背，指尖輕點桌面：“亞倫，亞歷山大近況如何？山頂寨那邊最近有甚麼事嗎？”
“統帥，山頂寨至今前後分批過來了六十多人，全靠耶穌周旋接應，現在全都安頓在東側居住區。
房屋夠住，物資充足，剛好用上磐石堡之前送來的那批補給。”
卡莉斯塔緊繃的眉頭稍稍舒展：“六十多人？格雷戈裡就這麼放任？”
“哪能心甘情願呢。”亞倫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他早就把守衛愛德華多換掉了，現在看門的是他的心腹。
只不過耶穌路子多，要麼深夜翻牆，要麼找準換崗空檔直接帶人出去。
被撤職的愛德華多也沒有倒戈告密，時不時還會幫忙打掩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聽說格雷戈裡氣得跳腳，卻半點不敢動耶穌。
山頂寨大半物資都是耶穌拼死蒐集回來，格雷戈裡離了耶穌根本玩不轉。”
卡莉斯塔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譏諷：“軟骨頭一個，也就只會窩裡耍威風。”
她換了隻手握著話筒，語氣沉了幾分：“救世軍那邊，最近有沒有動靜？”
這一次，聽筒裡的沉默拉長了不少，亞倫深吸一口氣，
“這正是我要彙報的，早就到了約定山頂寨上交貢品的日子，救世軍卻遲遲沒有露面。
耶穌確認過，已經逾期三天，山路上連一輛運輸車的車轍都看不到。”
“格雷戈裡藉著這事大肆煽動，到處宣揚救世軍不會再來，指責耶穌謊話連篇，嘲諷那些出逃的人都是膽小鬼。
現在山頂寨不少猶豫不決的居民，心思開始動搖，反倒覺得格雷戈裡說得沒錯。”
卡莉斯塔皺眉，“沒來？”
“確實沒有。”亞倫不確定，“大機率是暴雪封山，道路受阻，也可能是被別的突發事情拖住了，但我覺得，救世軍絕對不會爽約，頂多只是來晚了。”
卡莉斯塔陷入沉默。
救世軍的行事風格霸道，根本沒那麼好心會取消收繳貢品，逾期絕對事出有因。
暴雪封路只是最淺顯的猜測，難道內部發生了矛盾？還是其他被欺壓的社群暴動了？
不管哪一樣，都跟磐石堡沒關係，卡莉斯塔最終把亂七八糟的猜測跑到腦後，
“亞倫，聽著，讓耶穌穩住山頂寨居民，救世軍一定會現身，千萬不要放鬆警惕。
還有，後續接應務必多加小心。
救世軍一旦抵達，不要硬碰硬，貢品照常交付，暫時隱忍。
一切，等不下雪之後再說。”
“收到。”
通訊切斷，刺耳的電流聲轉瞬變成忙音。
卡莉斯塔放下話筒，繼續拿起手中的檔案，反正一時間也收不了山頂寨，眼下，還是磐石堡這邊更重要。
沒過多久，房門傳來敲門聲。
卡莉斯塔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神色緊繃的尤金，他雙手捧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物件，緊張地說，
“卡、卡莉斯塔，我做出來了，一款心率監測原型機。
靠光電檢測監測脈搏心跳，自帶報警模組。
通俗來講，就是一塊能實時測心率、異常自動報警的腕錶。”
卡莉斯塔低頭看向他手裡的裝置，看上去比普通的智慧手錶厚不少。
不過，以2011年的水平已經很不錯了。
尤金連忙抬手，把腕錶戴上，按住側邊按鍵，螢幕瞬間亮起，白色背光跳出跳動的數字——心率：78。
數字輕微浮動，76、74、77，穩定在正常區間。
“你看，就是這樣……”尤金語速陡然加快，滔滔不絕，“核心就是光學心率檢測，燈光透過面板，捕捉血液流動變化，精準測算心率。
沒有多餘的功能，砍掉了所有耗電模組，就兩樣用處，看時間、測心率。內建鋰電，充滿電能連續用將近兩週。”
他喘了口氣，再次按鍵調出設定介面。
“真正的用處不是監測，是提前預警，心率高於一百五、低於四十，持續一分鐘立刻震動報警。
一旦心跳驟停，腕錶直接觸發高頻長鳴，訊號會連線到我們的通訊系統，可以及時調動附近人員去檢視。”
尤金直視卡莉斯塔，眼神格外認真：“說白了，這就是簡易的屍變預警裝置。
人死後心臟先停，腦幹失去機能，過一段時間才會徹底屍化。
這塊表，能抓住中間的空檔。
只要佩戴者突發死亡，我們能第一時間發現，及時處理屍體，杜絕基地內部突發屍變。”
一番話說完，他卸下了腕錶，緊張地等待答覆。
卡莉斯塔接過腕錶，翻來覆去仔細打量。
黑色塑膠外殼輕便結實，矽膠錶帶柔軟貼合，螢幕不大，數字清晰直觀。
她直接戴在左手腕，扣好卡扣，按下側邊按鈕。
螢幕亮起，心率：88。
她起身來回踱步，輕輕原地跳躍，心率一路飆升：92、99、105。停下片刻，數字又緩緩回落。
卡莉斯塔滿意地點點頭，“尤金，你提前完工了啊～我記得，原定工期是半年。”
尤金慌忙吞嚥了一口口水，侷促地蹭著褲縫：“呃，理論上確實要半年，前期感測器除錯、程式編寫、外殼設計，工序繁雜。但中途有人幫了大忙。”
“丹尼和本傑明一直在配合我，雖然腕錶沒有通訊功能，但他們給了電路最佳化、降噪方案。”
“還有河口要塞來的貝拉准尉。”提起她，尤金語氣裡多了幾分敬佩，“她主攻武器電子裝置，順帶還懂生物工程。
最難的感測器校準是她想出改良辦法的，還拆解報廢了一臺心電圖機，淘出高精度感測器，效能比之前的零件強出一大截。
沒有她，我們現在還卡在最難的環節，貝拉准尉是真的厲害！”
卡莉斯塔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們團隊很棒，這個腕錶能提前擋住死亡帶來的危險，護住基地所有人。”
尤金驕傲地點點頭。
“現有零件，能量產多少？”卡莉斯塔直奔正題。
尤金掰著手指認真盤點：“磐石堡現有庫存，能組裝一百五十塊。
貝拉有辦法拆解報廢零件，回收更多感測器。
給我們一個月，還能再做三百五十塊，總計五百塊。”
“你們所有人，都辛苦了，替我轉告丹尼、本傑明和貝拉。先產出一百五十塊。”
卡莉斯塔當即敲定方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優先下發給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有心肺基礎病的居民、獨居無人照看的，全部登記在冊。”
尤金用力點頭，突然又想到了一點，“卡莉斯塔，貝拉有個想法，要是能拿到更高精度的零件，就能升級腕錶，加裝體溫檢測。
很多時候，莫名高燒就是屍變的早期徵兆，也能一併提前預警。”
“可行性高嗎？”卡莉斯塔挑眉。
“理論沒問題，貝拉已經準備著手試了。”
“可以，”卡莉斯塔乾脆應允，“需要物資，直接找裡克審批。”
尤金應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