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亞州。
之後的幾天裡,救世軍小隊又遇到過一次變異行屍,這次一共三隻,折了一個人。
再之後,就沒有遇到過了,不知道剩下的變異行屍跑到哪裡去了。
於是,終於閒下來的尼根想起了遺漏的事,對自己的副手說,
“西蒙,那些鬼東西處理完了,該去收貢品了。
耽誤了好幾天,那幾個社群估計以為我們忘了!”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往前頂了頂腰,“那個甚麼國王社群——叫甚麼來著?”
“神之國。”
“神之國,還有那個海邊的那個?”
“海邊旅館。”
“對。還有你上次新發現的那個山裡的社群?”尼根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一個一個點。
西蒙點了點頭,“山頂寨。上次我們在外面碰到他們的巡邏隊,搶了一批物資,還沒進過寨子,但是抓了一個他們的人回來。”
尼根敲了敲桌面,“山頂寨那邊是第一次,我親自去,先收一回東西,看看他們的態度怎麼樣,再看看那裡有沒有甚麼人才。”
西蒙撓了撓臉,露出一個陰狠的表情,對著自己的脖子比劃了一下,“尼根,海邊旅館不大配合,態度不恭敬,這次去要不要……”
尼根臉色一沉,
“救世軍的規矩你忘了嗎?!
我們不殺女人和小孩。”
西蒙還不死心,“我沒說殺了所有人,尼根,我意思是把他們的男人都殺了……”
尼根眯起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上次你滅掉那個小農場營地的事,我不希望再發生!
末世裡,人是資源,你殺了人,誰給你幹活?那些婦孺能供應我們足量的貢品嗎?”
西蒙囁嚅了一句,“那個農場營地的人先動的手。”
“見鬼,我踏馬不在乎誰先動的手!”尼根用手指指著西蒙,“你去收貢品,他們給東西,你就走。
他們不給,你打他們一頓,搶了東西走,別殺人。
殺了人,下次誰給你東西?聽明白沒有?”
西蒙看著尼根的眼睛,最後低下頭,隱去了眼裡的不服氣,“我明白。”
尼根揮了揮手,西蒙轉身走了出去。
山頂寨。
約定的日子過了三天。
第一天,格雷戈裡忐忑不安,每隔一會兒就往外看一眼,看寨門外有沒有陌生的車子。
沒有。
救世軍沒有來。
也許他們不來了。
第二天,雪停了,但風很大,把地上的雪吹得重新堆積,有些地方埋得只剩樹梢露在外面。
格雷戈裡心裡一塊石頭開始落地,他喊了一聲,“卡奧。”
卡奧從門外走進來,眼睛在格雷戈裡的臉上掃了一下,“格雷戈裡先生。”
“寨子裡這幾天,還有人走嗎?”
“沒有。”卡奧搖頭,“愛德華多早已經不在哨位上了,現在是我和巴恩斯在守。”
格雷戈裡點了點頭,“耶穌那邊呢?有沒有甚麼動靜?”
卡奧想了想,“他每天出去,回來就待在自己的木屋裡,沒有見甚麼人,也沒有人去找他。”
格雷戈裡嘴角那絲笑大了一些,“你看,我說甚麼來著?
救世軍不會來了,這麼大的雪,他們來不了。
也許他們只是路過,搶了一次就走了。”
第三天,格雷戈裡愈發得意,特地去找了耶穌。
耶穌手裡拿著一卷繩子,正往停車場走,聞言停下來,疑惑地看著格雷戈裡。
“耶穌,你看,救世軍沒有來。”格雷戈裡清了清嗓子,“我說甚麼來著?他們不會來了!”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發現有些路過的山頂寨居民往這邊看,刻意提高了音量,
“你把六十多人都送到亞歷山大去了,說救世軍會來,會殺人,會搶東西。
可是救世軍呢?在哪呢?”
格雷戈裡往前走了一步,手指著耶穌的臉,得意忘形地說,“你把寨子裡的人嚇跑了,你讓他們以為天要塌了。
可是天塌了嗎?
沒有,救世軍沒有來。
你錯了,耶穌!”
耶穌看著他,不懂格雷戈裡在得意個甚麼勁兒。
不應該趁著現在沒來儘快轉移嗎?
“格雷戈裡,誰也不確定他們甚麼時候會來,救世軍目前只是遲到了,危機並沒有解除,當務之急是做好準備,而不是抱有僥倖。”
格雷戈裡輕蔑一笑,“遲到了三天?耶穌,你見過哪個收保護費的遲到三天?他們要麼是不來了,要麼是根本就沒打算來!”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圍觀的寨民,揮了揮手臂,“都散了吧,沒事了,救世軍不會來了,該幹嘛幹嘛去。”
然而,格雷戈裡的樂觀並沒有甚麼用。
第五天的時候,救世軍還是來了。
幾輛車排成一條長龍,氣勢洶洶地從山路上開下來,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山谷裡迴盪,震得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正好卡奧和巴恩斯都在門口,正準備換崗。
巴恩斯站在寨門口,看著那列車隊越來越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蛋了,那架勢山頂寨根本擋不住!
車隊停在寨門外。
車門同時開啟,二十幾個救世軍跳下來,端著槍,在雪地裡站得鬆鬆散散。
中間那輛車的副駕駛門開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下來,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頭髮梳得油光發亮,手裡拿著一根纏著鐵絲的棒球棍。
他把棒球棍扛在肩上,歪頭看著山頂寨那道木牆,上下打量了一眼,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
這個山頂寨社群看起來人不少,能上供的東西肯定不少。
另一個男人從駕駛座下來,走到那個拿棒球棍的男人旁邊站定,目光冷冷地掃過站在寨門,眼神裡的狠勁,看得巴恩斯腿都軟了。
拿棒球棍的男人懶洋洋地朝山頂寨喊了一聲,“開門。”
卡奧和巴恩斯沒有立刻開門。
拿棒球棍的男人氣勢很足,看著笑嘻嘻的,但是給人感覺下一秒隨時會變臉,用棒球棍敲爛別人的腦袋。
巴恩斯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槍柄,腳像被釘在了雪地裡,挪都挪不動。
他是真不想開,可不開,眼前這些人,能饒了他嗎?
拿棒球棍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忽然戲謔地笑了。
他把棒球棍從肩上拿下來,往雪地上一拄,雪沫子濺起來,沾在棍頭上。
男人雙手搭在球棍頂端,身體微微前傾,不耐煩地說:“我說,開門,別,讓,我,說,第,三,遍。”
巴恩斯還在糾結,就在這時,卡奧從後面走過來,一把推開他,自己站到了門口,伸手去拉門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