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到,是感知到。”詹納博士謹慎地解釋,“就像、就像卡莉斯塔能感知到行屍一樣,這隻東西,能感知到人。”
馬丁·索倫森教授站起來,走到詹納博士旁邊,好奇地問,“這是否意味著,這種變異行屍與卡莉斯塔之間存在某種聯絡?”
詹納博士看著那管淡藍色的針劑,那是他從變異行屍的腦幹中提取的活性物質,經過提純後得到的液體。
它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種像冰晶一樣的光。
“這需要進一步分析!”他突然眼睛一亮,“馬丁,你提醒了我!
它和卡莉斯塔的能力確實有相似之處。
之前腦巢透過吃行屍進化,而卡莉斯塔不行。
但是現在出現了這種變異行屍,這種物質也許能增強卡莉斯塔的能力,是她進化的契機!
不過我們要先搞清楚它的作用機制,確認沒有副作用之後,才能使用。”
米爾頓點了點頭,“我同意,這東西太陌生了。”
他頓了頓,又興奮地補充,“這是不是說明行屍,或者說野火病毒,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就像那些人類歷史上的流感病毒和肺炎病毒一樣不斷進化,野火病毒也在演變,因此,由病毒感染而來的自然界的行屍也在不斷進化。”
馬丁·索倫森教授沒有說話。
他年紀大了,不像詹納博士和米爾頓那樣對這些新型發現那麼興奮,他的表情反而很凝重。
如果自然界中,普通行屍在不斷進化,那人類呢?
除了卡莉斯塔這種注射了人工疫苗的異類,其他普通人類的出路在哪裡?
詹納博士蓋上冷藏箱的蓋子,提起來,走到實驗室的另一側,把它放進一個專用的冷藏櫃裡。
他轉過身,看著米爾頓和馬丁·索倫森教授,“我們需要更多的樣本,今天應該就能拿到更多變異行屍,足夠我們分析透了。”
米爾頓和馬丁·索倫森教授都點了點頭。
——
卡莉斯塔很快得知了實驗室得出的結論,說心裡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自己現在的感知範圍八百米,操控能力就更弱了,超過極限還會眩暈、流鼻血,副作用太大。
透過自己鍛鍊的效果很慢,至少同樣的時間肯定比不過吃行屍進化的腦巢。
它末世一年不到,就能操控四十公里之內的成千上萬只行屍。
而卡莉斯塔目前最遠操控距離三百米,數量十隻之內,極限就是河口要塞支援戰中的那次,事後還暴流鼻血。
現在這種從摺疊變異行屍身上提取的物質,也許能推進自己的感知能力進化,就是不知道對操控能力有沒有提升?
卡莉斯塔也不貪心,就算不像腦巢那麼強,那感知十公里行不行?操控一百隻行不行?
詹納博士:想Peach!效果還不確定呢,就擱這幻想上了。
“卡莉,你找我甚麼事?”門開了,莉亞走進來。
卡莉斯塔說:“詹納博士的報告,你看了?”
“看了,而且卡弗他們剛剛傳回訊息,又帶了幾隻這種變異行屍回來。”
卡莉斯塔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是莉亞,你有沒有想過,這種變異行屍,會不會不止大煙山有?”
莉亞的眉頭皺了一下,“甚麼意思?”
“去年冬天,整個東部都冷。弗吉尼亞、賓夕法尼亞、俄亥俄……
零下三四十度的地方不止大煙山一處,如果這種變異是自然演化的,那其他地方也應該有。”
卡莉斯塔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同樣作為橫穿米國的阿巴拉契亞山脈的分支,阿勒格尼山脈,藍嶺山脈,卡茨基爾山脈等等,這些地方冬天比大煙山更冷,雪更大,人更少。
如果大煙山出現了這種變異行屍,那其他地方呢?
莉亞雙手抱胸,“其他地方不歸我們管,等詹納博士他們確定了效果,我們可以派人去捕捉更多的變異行屍。
從現在開始,我會讓巡邏隊加強警戒,發現變異行屍的蹤跡,第一時間彙報。”
卡莉斯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大煙山裡,卡弗他們處理了一批,但肯定還有。
另外,讓喬和亞倫那邊也注意一下,弗吉尼亞的山區,如果也有這種東西,他們可能會遇到。”
——
卡莉斯塔猜的不錯,其他地方也出現了,在弗吉尼亞州,最先遭遇這些變異行屍的,不是亞歷山大。
救世軍的衛星站坐落在山腰的一片空地上,院子裡停著六輛車,車頂上積了半尺厚的雪,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衛星站裡住著二十四個人,領頭的是寶拉,末世前是一個按時上班的打工族,末世後覺得活一天算一天,於是加入了救世軍。
她負責監視這片區域的動靜,攔截路過的倖存者,搜刮物資,順便給尼根傳遞情報。
這裡偏僻冷清,離主據點有半天的車程,平時沒甚麼事。
夜已經深了,但衛星站還有七八個人沒睡。
寶拉、唐尼、老莫、雪兒四個人正在打牌,其他人則在旁邊喝酒吹牛。
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屋子裡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兩個世界。
普里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裡端著一杯沒喝完的啤酒,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他上個月才加入救世軍,還沒殺過人,老莫說他是個“菜鳥”,他不服氣,但她說得對——他確實沒殺過人。
普里莫加入救世軍是因為他表哥在裡面,說這裡有吃有喝有人罩著,不用在外面被行屍追著跑。
他信了,來了之後被分配到這個鳥不拉屎的衛星站,連個人影都沒見過,他開始懷疑表哥是在坑他。
“普里莫,你老盯著窗外看甚麼?怕行屍來找你?”坐在桌對面的一個胖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他叫博比,是這群人裡最愛拿普里莫開涮的。
普里莫瞪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繼續看著窗外。
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外面的世界模糊得像隔了一層磨砂紙。
他甚麼都看不清,但他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在那邊。
普里莫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把啤酒放在窗臺上,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
樹林邊緣,一棵被雪壓彎的老松樹旁邊,有一個奇怪的影子。
普里莫心裡一驚,又湊近玻璃仔細看。
那個類人的東西反身蹲在那裡,身體摺疊成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顏色是暗藍色的,看起來驚悚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