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弗吉尼亞州下雪的兩天後,諾克斯維爾也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雪不大,薄薄的一層蓋在屋頂和哨塔上,像撒了一層糖霜。
卡莉斯塔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正擰著眉頭翻看手裡的一份檔案,是詹納博士剛送來的。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一隻行屍。
不,不是普通的行屍。
它的身體被拍下來的時候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摺疊著,像被人從中間掰斷,反向擰著,就像是反向的下犬式。
上半身幾乎貼在地面上,雙腿以一種反關節的姿勢向後蹬著,整體呈一個銳角三角形,像一隻正在蓄力撲擊的螳螂。
摺疊行屍的面板不是普通行屍那種灰白色的,而是一種發青的、像凍傷了的暗藍色,在雪地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它的手指比普通行屍長得多,指甲漆黑。
卡莉斯塔“嘶”了一聲,摸著下巴,“這又是甚麼變種?”
資料上顯示,詹納博士叫它‘貼地鬼’。
上週,北邊的巡邏隊在大煙山深處發現了它,它在雪地裡爬,速度比普通行屍快。
巡邏隊的人說,它像一隻被附了身的蜘蛛,貼著地面竄,很快就從樹根底下竄到了岩石後面。
卡莉斯塔把檔案翻到第二頁,更多的照片,更多的資料。
詹納博士的字跡密密麻麻地寫在空白處,有些地方畫了箭頭和圓圈。
她看到一行字被紅筆圈了出來——
“推測是自然演化變異,非人工改造,腦幹中發現未知活性物質,結構與普通行屍和幾種黑火變異體不同。”
詹納博士猜測,這種東西可能去年冬天就出現了。
卡莉斯塔回憶起末世後的第一個冬天。
極度嚴寒,零下三四十度,大煙山深處積雪幾尺厚,磐石堡剛建起來沒多久,大煙山的雪封住了所有的路。
那時候她以為最危險的是寒冷和飢餓,是那些在雪地裡凍僵的行屍。
但是可能在磐石堡不知道的地方,在那些積雪覆蓋的山林深處,還有別的東西在活動。
在這種冷天,普通行屍凍得跟冰棒似的,動都動不了。
但是根據詹納博士的猜測,和偵察隊的見聞,這種貼地鬼不一樣,它不怕冷,在雪地裡活蹦亂跳的。
可能是普通行屍為了在極寒中生存而自然演化出來的。
卡莉斯塔沉默了一會兒,根據現在的氣溫,今年冬天可能也一樣冷。
如果這種變異行屍去年就存在,今年隨著天氣變冷,它們可能會從大煙山深處冒出來。
卡莉斯塔的手指在檔案封面上敲了一下,決定去詹納博士的實驗室看一看。
詹納博士看見卡莉斯塔,知道她是來問甚麼的,沒有寒暄,直接走到一臺顯微鏡旁邊,拍了拍凳子,“卡莉斯塔,過來看一看。”
卡莉斯塔走過去,把眼睛湊到目鏡上。
鏡頭裡是一片細胞,不,不是普通的細胞,是一種她沒見過的、像冰晶一樣的結構,稜角分明,在光線下折射出淡藍色的光。
它們排列得很整齊,像一支正在行進的軍隊。
“這是從那隻變異行屍的腦幹中提取的。”詹納博士的聲音很快,“它的結構裡有一種全新的東西,不是人工合成的,不是實驗室產物,是自然產生的。”
卡莉斯塔從顯微鏡前直起身,看著他,“你想說甚麼?”
詹納博士解釋道,“我是說,這種變異行屍,不是任何人造的,不是哪個實驗室的洩漏,也不是黑火那種失敗了的生化武器,是大自然自己造出來的。
去年冬天零下三四十度的極寒,讓一些行屍發生了變異。
它們適應了寒冷,速度更快,行動更詭異,而且在雪地裡比人還靈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今年冬天又來了,溫度還在持續降低,如果去年它們出現了,今年可能會更多。”
卡莉斯塔咬了咬嘴唇,“那隻變異行屍現在在哪?”
詹納博士的表情變了一下,“在冷櫃裡,巡邏隊費了一番功夫,把它殺死帶回來了,但是他們追查足跡的時候,發現這種貼地鬼也許不止一隻。”
卡莉斯塔的手指停住了,“不止一隻?”
詹納博士斟酌了一下措辭,“巡邏隊在大煙山深處發現了一串足跡,不是一個,它們貼著地面爬行的痕跡在雪地裡像蛇一樣蜿蜒。
巡邏隊說,那東西很不好對付,動作比一般行屍快不少。”
他有些糾結地提出了一個要求,“卡莉斯塔,一個樣本有點少了,我不知道這是個別的變異,還是有規律可循的群體變異,我希望能再抓幾隻,死了的就可以。”
卡莉斯塔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再派一支尖兵小隊,明天一早進山,找到這種變異行屍。”
第二天一早,接到任務的卡弗帶著小隊出發了,五個人,開著一輛改裝悍馬,滿載武器和裝備。
卡弗開車,特納坐副駕駛,維克托、麥克、賽力斯擠在後排,後備箱裡堆著行屍引誘劑、干擾劑、急救包、乾糧和水。
卡弗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雪地,特納搓了搓胳膊,“卡弗,你說這東西真的有詹納博士說的那麼邪乎嗎?”
“不是已經有人遇到了嗎?”
“我不是說博士亂說,”特納手搭在窗框上,“我是說,我們五個人,夠不夠?萬一碰到一群呢?”
卡弗揚了揚頭,勾起嘴角,“要是我們幾個都打不過,那還是回去洗洗睡吧。”
維克托從後座探過頭來,好奇地問,“嘿,我聽說,這東西跑得比普通行屍快,是真的嗎?
有你們之前去橡樹嶺那邊處理的變異行屍快嗎?”
他之前因為肋骨骨折傷勢沒好,並沒有參與收割者剿滅橡樹嶺黑火變異體那一戰,只是從賽力斯他們口中得知那次的兇險。
這次終於又有不一般的行屍了,維克托傷也養好了,他主動請纓,說甚麼都要來看看。
“不知道,”卡弗老老實實地回答,“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