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亞歷山大哨站一片寂靜。
亞倫和埃裡克並排躺在床上，誰都沒有睡意。
“吞併，從耶穌入手，讓他們願意。”這幾句話在亞倫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像卡莉斯塔的聲音在他耳邊3D迴圈。
他翻了個身面朝埃裡克，胳膊肘撐在枕頭上，嘆了口氣，“埃裡克，你睡著了嗎？”
“沒有。”埃裡克的聲音很清醒，顯然也在想事情。
“從我們開始，到現在，剛收編了河口要塞，又來一個山頂寨。一個接一個，她要把周圍能撈的社群全撈進碗裡。”亞倫感慨道。
埃裡克側過身，面朝亞倫，把手枕在腦袋下面，“不是從我們開始，很早就開始了。亞倫，世道變了，磐石堡也變強了，收編周圍勢力是順應發展。”
亞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想到了有意思的事，“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磐石堡的人的時候？”
埃裡克的嘴角也翹了起來，“怎麼不記得，薩沙、泰爾西他們幾個，身手不錯的倖存者，那會兒我們還想招攬他們呢！我們覺得他們能打，想拉進亞歷山大。結果呢？”
亞倫笑出了聲，“結果不光人沒招到，連我們自己都被她拿下了。”
他哈哈哈一陣笑，笑完之後老老實實地說，“這樣挺好的，現在回頭看看，亞歷山大找到了一個能活下去的靠山，這大概是末世以來我們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
埃裡克把手從腦袋下面抽出來，伸過去握住了亞倫的手，“是啊，我們選對了。”
亞倫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捏了捏埃裡克的手，“你說，山頂寨那些人，會跟我們當初一樣想嗎？”
埃裡克想了想，“耶穌那個人，你說了，他偷了東西，承認了，還說會還，說明他要臉。要臉的人，就好談。”
亞倫翻過身，把臉埋進埃裡克的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卡莉斯塔要是知道我們倆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琢磨怎麼幫她吞併山頂寨，估計會笑。”
埃裡克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趕緊睡吧，我開始困了。”
亞倫把胳膊搭在埃裡克身上，閉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早就開始了。
卡莉斯塔不再是那個守著一座基地求生的女人。
她現在是末世裡的連鎖老闆。
收購、合併、擴張、整合。
強到可以把外面那些人，一個一個拉進自己的版圖裡。
兩天後，亞倫再次踏上了同一條土路。
這次他不是去尋仇，也不是去抓人，嚴格來說，是去送禮加求和。卡莉斯塔拍板的方針很明確：先送禮，再交朋友，最後慢慢談“合併大業”。
埃裡克也在一旁敲邊鼓：別一上來就打打殺殺，人家耍得你們團團轉，硬來只會更丟人。
話是這麼說，亞倫上次三個人被耶穌溜得像狗，這次他直接拉滿編制，湊齊了五個人。
除了他自己、霍莉、斯科特，還添了兩張新面孔——唐納德和萬斯。
兩人都是國民警衛隊出身，參與過之前的格雷迪紀念醫院的作戰，是駐守亞歷山大哨站的防衛軍裡的中堅力量。
五個人分兩輛車。
亞倫開皮卡，載著唐納德和萬斯；霍莉開越野，帶著斯科特。
兩輛車一前一後，碾著土路往樹林裡鑽，煙塵滾滾，看上去氣勢十足，像要去剿掠奪者窩點，實際上車裡裝的是麵粉和抗生素，活脫脫一支末世慰問團。
車子顛簸了兩個多小時，停在了上次那片空地。
亞倫熄火下車，背上揹包，副駕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綠色斗篷格外扎眼，這是今天的核心道具。
霍莉和斯科特也下了車，習慣性檢查武器。
唐納德從皮卡後座下來，拉了一下槍栓，然後又把槍背到肩上，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周圍的樹林。
萬斯跟在他後面，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拇指輕輕敲著。
亞倫怕這次打起來，特意又強調了一遍，“今天只送禮，不打架。他如果動手，我們別硬拼。”
霍莉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上次被耍的怨氣：“上次我們也沒想硬拼，是他把我們當猴耍好嘛？”
亞倫嘴角一抽：“所以這次多帶了兩個能打的，至少輸得不那麼難看。”
唐納德嘴角動了一下，萬斯倒是笑出了聲。
五個人鑽進樹林走了二十多分鐘，那片小山谷終於出現在眼前，帳篷還在，篝火灰燼也還在，就是沒車，也沒人。
亞倫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灰燼，是涼的，摸起來像一堆乾巴巴的粉末。
他站起身掃了一圈，最後搖了搖頭，“人今天可能不在。”
霍莉眼神掃過周圍的樹：“他擅長上樹，說不定正蹲在上面偷窺呢。”
亞倫抬頭，眯眼望向密密麻麻的枝丫，樹葉層層疊疊，陽光刺得他眼睛發酸，啥也沒瞅見。
他決定再試試，今天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亞倫深吸一口氣，朝著樹林喊了一嗓子：“耶穌！”
聲音在山谷裡撞來撞去，彈回來好幾道迴音，像有一群耶穌在跟著起鬨，結果連根人毛都沒冒出來。
亞倫又喊：“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你的斗篷，給你送回來了！”
依舊一片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一隻烏鴉在嘎嘎叫。
萬斯湊到亞倫耳邊，壓低聲音：“這人是不是跑了？白跑一趟？”
亞倫卻覺得不對，在喊完之後，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有人在盯著他們！
唐納德和萬斯也察覺到了。
幾人盯住了山谷裡最粗的那棵老橡樹，樹幹粗得兩個人都抱不攏，枝丫撐開，樹葉密得能藏下一打耶穌。
“耶穌，”亞倫對著大樹開口，“我知道你在上面，別躲了，下來聊聊。”
安靜了一分鐘。
樹葉忽然動了一下，被人用手撥開，一張臉從綠葉後探出來，深棕捲髮，長鬍子，一雙眼睛亮得發光，嘴角還掛著那副欠揍的笑。
耶穌蹲在粗壯的枝丫上，一隻手扒著樹幹，一隻手插兜，居高臨下俯視他們，像動物園裡看遊客的猩猩。
“可以啊，”他慢悠悠開口，調子懶散又戲謔，“上次三個人不夠用，這次帶五個？怎麼，準備群毆我一個，找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