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理所當然地說，“磐石堡需要更多人口、更多資源來填充城市。
山頂寨聽上去不是甚麼壞人，能收編他們最好了，而且他們不是說那邊最近不太平嗎？
我們這裡太平，通通來田納西吧！”
亞倫沉默了，卡莉斯塔的意思他並不陌生。
吞併。
亞歷山大自己就是這樣被納入磐石堡麾下的。
他指尖微微收緊，“他們會不會不願意？”
“那你就想辦法，讓他們願意，先接觸瞭解，建立聯絡。耶穌偷了你們的物資，卻道歉、承諾歸還，這人是可利用的突破口，從他入手。”
亞倫深吸一口氣：“明白。”
“還有。”卡莉斯塔壓低聲音警示道，“你說的那夥‘不太平’的人，嚴密盯防。一旦發現任何線索、蹤跡、動向，第一時間上報，不許擅自行動！”
“明白。”
通話切斷，沙沙的電流聲又響了幾秒，隨後徹底歸於死寂。
亞倫摘下耳機，輕輕放在桌面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額頭。
埃裡克一直站在旁邊，把通話內容聽得一清二楚，“亞倫，你覺得，山頂寨的人會願意嗎？”
亞倫為難地搓了搓臉，耶穌那個人不像會輕易低頭的人，但也不像會死磕到底的人，或許，有的談。
埃裡克沒有再多問，只是伸出手在亞倫肩上輕輕拍了拍。
亞倫心中思緒翻湧。
耶穌、山頂寨、那夥燒殺搶掠的不明勢力……
卡莉斯塔沒有明說那夥人是誰，可她追問得異常仔細，甚至兩次確認相關資訊，她是知道些甚麼？還是已經猜到了真相？
亞倫無從得知，但他很清楚一件事，卡莉斯塔的行動從來沒有錯過。
她讓盯緊，就必須盯緊，她讓準備，就必須提前準備。
同一時間，諾克斯維爾UTK，卡莉斯塔的辦公室。
卡莉斯塔放下話筒，身體向後深深靠在椅背上。
山頂寨，耶穌，她太清楚山頂寨是甚麼地方了。
高牆、耕地、牲畜，一個勉強能在末世裡自給自足的小王國。
首領叫格雷戈裡，一個自私懦弱、精於算計、只會躲在牆後的政客。
而耶穌，不是普通偵察兵，他是山頂寨的眼、手、腳，負責在外搜尋物資、打探訊息，身手利落，本性善良，卻不擅長權力與陰謀。
在原本的軌跡裡，他會成為亞歷山大與山頂寨之間的橋樑，一起對抗尼根的救世軍。
現在，山頂寨出現了。
那麼，神之國呢？
那個由以西結領導、抱著“王權”與“老虎”象徵的社群。
海邊旅館呢？
那個以女性為主、藏在海岸邊的據點。
還有……救世軍，尼根。
卡莉斯塔敲擊扶手的指尖，忽然一頓，她在心裡開始飛速推算時間線。
原本的故事裡，瑞克團隊在亞歷山大站穩後，透過耶穌接觸山頂寨，隨即被捲入與救世軍的衝突。
尼根以暴力壓榨周邊社群，殺人立威，用最血腥的方式敲碎所有人的僥倖。
格倫、亞伯拉罕……一條又一條人命，死在那根球棍之下。
隨後才是三大社群聯手，以慘烈的代價打贏戰爭。
而現在耶穌已經出現，山頂寨已經浮出水面，他口中“搶東西、無惡不作”的人……
會是尼根嗎？
原劇情裡，救世軍是末世第二年出現的嗎？
具體的時間線她已經記不清了，不過山頂寨出現了，尼根和他的救世軍，很可能已經來了。
那麼神之國、海邊旅館，也不會太遠。
它們像一列多米諾骨牌，正依次站好，只等第一塊被推倒。
她不能等，更不能被動。
——
卡莉斯塔從辦公室出來，沿著走廊往西區宿舍樓走。
夜已經深了，走廊裡的燈關了大半，只剩幾盞應急燈還亮著，她的步子不快，靴子踩在地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最後，卡莉斯塔走到莉亞的宿舍門口，遲疑地停下來。
她們這群核心圈的宿舍都是UTK的教職工宿舍，一室一廳，佈局差不多。
莉亞的宿舍就在她隔壁。
門縫裡透出一線光，裡面有人在動，還有水聲，像是有人在倒水，說明莉亞還沒睡。
卡莉斯塔敲了敲門，裡面的腳步聲停了一瞬，然後朝門口走來，門開了。
莉亞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長袖T恤，頭髮散著披在肩上，被燈光照出一層柔和的光。
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的顏色比白天淺了很多，身上帶著一點剛洗完澡的潮氣，“你還沒睡？”
“睡不著。”卡莉斯塔說。
莉亞往旁邊讓了讓，“進來。”
卡莉斯塔走進去，莉亞的房間不大，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著一點咖啡的香氣。
桌上放著一杯咖啡，熱氣嫋嫋往上飄。
莉亞走到桌邊，端起來遞給卡莉斯塔，然後自己又倒了另一杯，走到床邊坐下來，長腿隨意一翹，背靠著牆。
她的姿勢比白天鬆弛了很多，好奇地問，“是亞倫那邊的情況？看你臉色，不像小事。”
卡莉斯塔靠在牆上，“他們找到了那個小偷，叫耶穌，是山頂寨的。”
莉亞的眉梢挑了一下，“山頂寨？沒聽過的名字。”
“一個北方社群，離亞歷山大不遠。有牆，有田，有人。”卡莉斯塔的聲音很平靜，“三次物資都是他偷的，但亞倫判斷，此人無惡意。”
莉亞喝了口咖啡，點了點頭，“亞倫看人一向穩，他說沒惡意，那多半就不是衝我們來的。”
卡莉斯塔沒有立刻接話，她轉過頭看著莉亞，眼神很深，“莉亞，山頂寨出現了，耶穌還提到了有一股遊蕩的勢力在他們附近，這意味著，其他人也不遠了。”
莉亞的眉頭微微皺起，她把咖啡杯放在床頭櫃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其他人？你指的是——”
卡莉斯塔沒有把話說透，只能點到為止，用最隱晦的方式，提醒身邊最信任的人。
“我也不確定。”她聲音放輕了一些，“但我有預感，很快會有大批活人出現，行屍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
卡莉斯塔說完，抬眼看向莉亞，目光堅定，“莉亞，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莉亞凝視著她，信任地點了點頭，“我懂。人多，是非就多；勢力大，戰爭就近。
我會安排加強戒備，加派巡邏。各個哨點再往外推十英里，確保沒有死角。”
卡莉斯塔點了點頭，語氣決然，“我已經讓亞倫盯死耶穌，能接觸就接觸，能拉攏就拉攏，如果可以，儘量吞併。”
莉亞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姐妹倆並肩站在窗前。
莉亞比卡莉斯塔高大半個頭，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長一短，像兩棵並排站著的樹。
“卡莉，你確定要這麼做？河口要塞已經夠讓我們消化一陣了，磨合才剛起了個頭。現在又要往東邊伸手？”
卡莉斯塔凝重地說，
“河口要塞給了我們九百戰士、一千平民，山頂寨或許規模更小。
但每一個人口，在末世裡都是活下去的資本，我們需要更多人，更強的力量。
更何況，如果那夥作亂的人是真的，那他們距離亞歷山大哨站不遠，很快就會威脅到亞歷山大。”
莉亞瞭然，“行，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