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的臉當場黑成鍋底,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手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自己其實脾氣挺好的,不知道為甚麼耶穌一開口,他就忍不住想揍人。
“我們不是來打架的。”亞倫忍下了氣,聲音又硬又僵,“這是你的斗篷,還給你,另外我們還帶了一點麵粉和抗生素,給山頂寨的。”
耶穌“哦”了一聲,縱身從樹上跳下來,這次沒搞偷襲貼臉殺,而是落在十米之外,落地姿勢瀟灑得像拍末世動作片。
他歪著頭,“給我?你們欠我的?明明是我欠你們三車物資吧?”
亞倫從揹包裡掏出疊好的綠斗篷,遞過去:“上次你跑太急,落這了。”
耶穌接過,抖開披在肩上,隨便繫了系領口,繼續打量他:“謝了。麵粉?抗生素?”
亞倫又把一袋五斤裝麵粉和一盒磐石堡產的阿莫西林拿出來,輕輕放在地上推過去:
“聽說山頂寨最近日子不好過,能用得上。這個不用你們還,算是禮物。”
Holy Shit,這個世道居然還有人給小偷送禮?
耶穌蹲下來,盯著麵粉和藥盒看了半天,抬頭時,眼神裡的戲謔淡了點,多了點複雜,“我偷你們東西,你不恨我?還給我送補給?”
亞倫正色:“你說那是借,會還。我信你。”
耶穌盯著他看了半天,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慢慢變成了一種真誠的笑意,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麵粉和抗生素夾在腋下。
“東西我收了。”他說得乾脆,“但我不白拿,山頂寨有蔬菜、有雞蛋,不多,但算我還禮。”
亞倫擺手:“不用,送你的。”
耶穌笑了:“你不讓我還,我拿著心虛,你拒絕也沒用,我可以不知不覺地放到你們車上。”
亞倫無奈妥協:“行,算你借的。”
耶穌把東西先放在旁邊,隨後拍了拍手,目光掃過亞倫身後幾個人,“今天過來,就為了還斗篷、送東西?”
亞倫攤了攤手,“還想跟你聊聊。”
“聊甚麼?”
“聊聊亞歷山大和山頂寨,你說你們有蔬菜和雞蛋,也許我們可以長期交易。”
耶穌收了笑,正經了兩秒:“等我回去跟格雷戈裡商量,看看行不行。”
亞倫皺眉:“格雷戈裡是誰?”
“山頂寨老大。”耶穌語氣隨意,像在說一個不太靠譜的房東,“管物資、管人,我負責在外頭找東西,帶回去交差,他不用知道從哪來的。”
亞倫幾人心裡瞬間理清了關係:耶穌是山頂寨的外勤工具人,為了養活寨子,私自出來“借”物資,不告訴老大來源,扛下所有鍋。身手好、心不壞、嘴還賤,典型的末世悲情英雄,還帶點搞笑人設。
亞倫深吸一口氣:“所以,耶穌,要聊一聊嗎?亞歷山大,山頂寨,以後怎麼一起活下去。”
霍莉撇了撇嘴,對耶穌的看不慣少了一點,不過心裡暗自嗤笑:怎麼活,當然是被我們收編才能活!
耶穌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就在亞倫以為他要拒絕時,他輕飄飄丟出三個字:“行,聊聊。不過,你還沒說名字呢,難道我要一直叫你‘嘿’嗎?”
亞倫:……
“我是亞倫。”亞倫回頭給霍莉打手勢,讓大家把槍放下。
唐納德和萬斯對視了一眼,同時把槍背到肩上,但手還是搭在槍帶上。
一群人往營地中間走。
亞倫在一截倒樹上坐下,拍了拍旁邊位置:“坐。”
耶穌大大方方坐下。
霍莉和斯科特蹲在對面石頭上,唐納德和萬斯站在後面警戒。
亞倫遞過去一瓶水:“山頂寨有多少人?”
耶穌沒直接答,反問:“你先說說,亞歷山大多少人?”
“不到一百。”
“山頂寨比你們多,兩百左右。我們有田,有牲畜,糧食勉強夠,藥和子彈缺得厲害。最近……”
(漫畫裡山頂寨明確是200人,亞歷山大幾十到一百,神之國規模超過山頂寨,大約300。)
他話音忽然頓住,身體瞬間從放鬆變得緊繃,像一隻嗅到危險的野狗,耳朵豎得筆直。
唐納德和萬斯也聽見了,沙沙沙……沙沙沙……越來越近,帶著一股行屍獨有的腐臭。
耶穌猛地起身,衝到營地邊緣撥開灌木,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一群行屍從北邊過來了!”
樹林深處,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在樹影裡晃動,正慢悠悠朝營地湧來,要麼是聽見了他們說話,要麼是聞見了活人的味。
耶穌低聲罵了句:“Fuck!我今天沒開車,你們的車恐怕也在樹林外面吧?”
霍莉幾人卻不怎麼慌。
斯科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裡裝著行屍引誘劑和干擾劑,小小的罐子,在口袋外沿鼓出一個不太顯眼的包。
他看了亞倫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要不要用?在耶穌面前用?
霍莉也看了過來,手按在自己腰包的拉鍊上,唐納德和萬斯的目光也落在亞倫臉上。
四個人都在等他的決定。
亞倫的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
引誘劑和干擾劑是磐石堡的秘密武器,這東西在末世裡比黃金還值錢,更重要的是它會暴露磐石堡的底牌。
耶穌這個人,目前只知道他是山頂寨的偵察兵,身手好,嘴賤,但心不壞。
可他身後還有格雷戈裡,還有整個山頂寨。
底牌這種東西,能藏一張是一張。
亞倫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斯科特把手從口袋上移開了。
五個人瞬間動了起來。
霍莉、斯科特邁開腿就跑,唐納德和萬斯看了一眼耶穌,又看了一眼亞倫。
唐納德開口了,“亞倫,這個人怎麼辦?”
耶穌站在原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行屍潮,嘴角居然還掛著一點笑,嗯,瘋得很穩定。
“你們先跑,我斷後。”耶穌說。
亞倫急了:“你瘋了?”
耶穌彎腰從地上撿了根粗樹枝,在手裡掂了掂,像在挑一把趁手的劍:“擋不住,但能拖一會兒,你們上車發動,等我,對了,把我的麵粉和抗生素先帶走。”
唐納德和萬斯對視了一眼,迅速去拎起物資,跟著亞倫往他們停車的地方跑。
身後很快傳來聲響,除了樹枝斷裂聲、行屍的嘶吼聲,居然還有耶穌的笑聲。
沒錯,他在笑。
霍莉翻了個白眼,在心裡又罵了一句:這人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