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傳來一聲嗤笑,羅西塔帶著嘲諷的口吻說道:“莫爾,你是不是自己心裡發毛,所以非得拉著我們說話?”
莫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被你看出來了?”
羅西塔沒有回應他。
莫爾接著說道:“行行行,我承認,我心裡確實有點發毛。但那玩意兒,換誰看見不害怕啊?”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們倆第一次見,估計比我還慌。”
羅西塔沒有回答。
這時亞伯拉罕突然開了口,“甚麼感覺?我感覺就像是……見了鬼。”
莫爾愣了一下。
亞伯拉罕繼續說道:“我見過行屍,也殺過行屍,我一直以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了。
結果今天才知道,還有能指揮行屍的東西,還有速度快得看不清的玩意兒。”
他頓了頓,開始懷疑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從始至終都是錯誤的,“感覺就像是……這世界遠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莫爾輕嗤一聲:“也許生化危機是紀錄片呢!”
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
後座的米瓊恩忽然睜開眼睛,她沒有說話,只是從旁邊拿出一瓶水,遞給副駕駛的羅西塔。
羅西塔愣了一下,接過水,“謝謝。”
米瓊恩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睛。
羅西塔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清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忽然問道:“米瓊恩,你第一次見的時候,也這樣嗎?”
米瓊恩沒有睜眼,緩緩說道:“第一次是在佐治亞州,一個地下研究站,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些是甚麼東西。後來見多了,就習慣了。”
羅西塔滿頭黑線:“習慣?Jesus!這種噁心的東西還能習慣?!”
米瓊恩睜開眼睛,看向她,“能,因為不習慣,就只有死路一條。”
羅西塔愣了一下。
米瓊恩又閉上了眼睛,說道:“但是也還好,這種一般都是精銳行動,我們戰損率還是很低的。”
羅西塔點了點頭,心裡安穩了一些。
——
會議從下午兩點,一直拖到了五點。
卡莉斯塔面前攤開著博西偵察帶回的全部影像資料,螢幕上的無人機畫面迴圈往復。
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莉亞、裡克、狄安娜、詹納博士、安切塔、埃琳娜、埃文斯,除了大部分時間人都在黑莓牧場的霍華德教授,其他幾個部門負責人都來了。
班森縮在牆角椅上,卡弗立在窗邊雙臂抱胸,麥克縮在角落,一如既往地沉默。
博西站在投影旁,將偵察經過又複述了一遍,話音剛落下,狄安娜率先開口。
“炸了!
裡面那東西,不管是一百隻還是一千隻,能指揮行屍,能協同行動,最關鍵的是離我們只有四十公里!
卡莉斯塔,四十公里,它們一旦出動,三天就能走到我們這兒!”
她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敲在橡樹嶺的標記上,“我們還有幾架能升空的戰鬥機,掛滿炸彈,一次俯衝,那個地方就能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狄安娜回身看向卡莉斯塔,“炸了就完了,簡單直接。”
安切塔立馬反對,“Oh No!不行!這絕對不行!”
狄安娜猛地轉頭:“安切塔,這有甚麼不行?”
安切塔坐直了身子,皺了皺眉,“狄安娜,你清楚橡樹嶺是甚麼地方嗎?”
狄安娜皺了皺眉:“實驗園區,國家實驗室。”
“沒錯,國家實驗室——但絕非普通那種。”安切塔站起身,走到地圖旁,“這裡是曼哈頓計劃的發源地,是人類第一顆原子彈的誕生地。”
他指著那個座標:“橡樹嶺國家實驗室,自1943年起,就是米國核武器研發的核心,裡面很多設施,至今仍是最高機密。
那裡有研究用反應堆,有核材料儲備庫,有放射性廢物處理廠,還有更多我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隱秘設施。”
狄安娜的臉色微變。
安切塔沒有停:“你說用戰機轟炸,可以,但你想過炸彈落下去的後果嗎?
炸中反應堆,核洩漏;炸中儲備庫,核洩漏;就算炸中那些未知設施,依舊是核洩漏。”
他指向地圖上的諾克斯維爾:“我們這裡離橡樹嶺同樣四十公里,放射性塵埃一旦擴散,比行屍走得還要快,都不用三天,一天就能覆蓋整個東區!
到時候,我們不是死在行屍嘴裡,是被輻射慢慢磨死,死得更慘。”
狄安娜臉色難看至極,張了張嘴,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裡克輕咳一聲,“安切塔,那……我們能不能精確打擊?只炸實驗樓,避開核設施?”
安切塔搖頭,語氣篤定:“無人機拍到的那些個目標,散佈在整個園區,還有在建築群裡的。
普通炸彈根本炸不到,想用穿透彈,威力太大,一炸就是一大片。
退一步說,就算我們能精準命中,誰敢保證不會波及核設施?
圖紙?
我們連那些設施的具體位置都沒有!”
裡克閉上了嘴。
班森在牆角低聲嘟囔:“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等著它們打上門?”
無人應答,卡莉斯塔始終沉默,目光落在迴圈播放的影像上,沒人知道她在想甚麼。
會議拖到五點,依舊毫無結果。
狄安娜主戰轟炸,安切塔極力反對,裡克的精確打擊被否決,爭執不休,誰也無法說服誰。
最後,卡莉斯塔站起身,“各位,先到這裡吧,明天繼續。”
人群陸續散去。
狄安娜離開時,臉色依舊陰沉,安切塔跟在她身後,還在試圖解釋。
埃琳娜和埃文斯邊走邊低聲嘀咕,琢磨著新的方案。
班森伸了個懶腰,叼著煙慢悠悠地跟在莉亞後面走了出去。
卡弗看了一眼卡莉斯塔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和麥克一起走了。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卡莉斯塔和一直磨磨蹭蹭留在這裡的詹納博士。
等人全部走完,詹納博士走到卡莉斯塔身旁的椅子坐下,沉默了數秒後,他輕聲開口,
“卡莉斯塔,你還記得,我們去年做的那次試驗嗎?”
“哪次?”
“就是最早給行屍注射你的血樣的那次。”
卡莉斯塔的眉峰微微一動,她記得。
詹納博士和埃文斯用她的血液樣本,注射進一隻普通行屍體內,當時他是想測試野火試驗疫苗對已感染者的作用。
可結果,遠超所有人預料。
那隻行屍沒有死,也沒有變得狂暴,相反,它安靜了下來。
它不再主動攻擊人類,甚至會對卡莉斯塔的出現產生反應,她一靠近,它便停下動作,歪頭望著她,像是……“感知”到了她。
更詭異的是,它與其他行屍格格不入,吸引了旁邊作為對照組的普通行屍的食慾。
那次試驗後,詹納銷燬了所有記錄,知情者寥寥無幾,只有他自己、埃文斯醫生、莉亞、卡莉斯塔,還有執行的卡弗和麥克。
實驗絕對保密,自那以後,再無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