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只剩半截身軀，有的僅餘頭顱，有的乾脆化為一堆散落的枯骨，即便最“完整”的，也缺肢少腿，身上佈滿猙獰的撕咬痕跡。
但因為是行屍，死了也是活著，所以除了腦袋被撕咬吃掉的，其他的“二分之一”、“三分之一”等殘缺行屍都還在蠕動，加上旁邊遊蕩的“完整”的同伴們，整個屍場看起來非常瘮人。
米瓊恩聲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這些行屍，它們在被圈養，當成食物！”
博西面色凝重地點頭，他壓下心頭的驚悸，繼續操控無人機向園區深處飛去。
畫面越過屍場，抵達核心區域。
正中央是一棟龐大的三十二層的灰白色主實驗樓，外牆完好，透著一股壓抑的肅穆。
無人機緩緩靠近，忽然，一道影子極速閃過畫面。
博西手指一頓，立刻回倒畫面，那道影子再次出現，是頭部生著肉瘤的利爪變異體，從樓後竄出，轉瞬便消失在另一處陰影裡。
他的呼吸驟然變輕，拉昇無人機，開啟了熱成像。
螢幕上，數個高速移動的橙紅色光點接連顯現，它們分散在園區各處。
博西繼續拉高視角，除了利爪變異體，還有一些輪廓模糊的熱成像訊號，體型是正常行屍兩個大，一動不動地蟄伏在核心區附近。
博西將無人機對準核心的幾座實驗樓建築群，無人機畫面突然看不到了，訊號被幹擾了！
該死的，這裡有反無人機防禦體系！
作為國家級的科研中心，橡樹嶺有多層次、立體化的防疫體系，最常見的就是無線電干擾，此外還有鐳射武器、高功率微波、多感測器融合探測。
即使在末世後廢棄了，大部分無人操作的防禦手段失效了，但是總還有一小部分在繼續運轉。
博西的心砰砰直跳，掌心瞬間出了一層冷汗，按下通訊器，“卡莉斯塔，我們到橡樹嶺了！
這邊有幾千只普通行屍，大部分是不完整的，被吃的只剩殘肢斷臂，但還是有兩千多隻是完整的，在原地晃悠打轉。
園區散落的和建築里加起來有一百多個高強度訊號。
利爪變異體，至少五十多隻，還有七十多個熱成像模糊的目標，應該是哨兵站那種，這些加起來已經快一百三十多隻了。另外——”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上次看到的那個指揮型，這次沒有看到，估計是跑到建築裡去了。
橡樹嶺是國家級的實驗室，很多核心建築都有反無人機防禦體系，可能還有不少藏在建築裡的。”
通訊器那頭，陷入死寂，博西聽到了明顯的一聲呼吸，隨後卡莉斯塔的聲音再次響起，“博西，情況我知道了，偵察隊馬上撤回來！”
博西一怔：“卡莉斯塔，我們還沒——”
“撤回來。”卡莉斯塔重複了一遍，“這是命令。”
博西沉默一瞬，沉聲應答：“明白。”
他操控無人機返航，轉身看向眾人：“走。”
莫爾撇撇嘴，一臉不甘：“不進去摸個底？”
博西搖搖頭：“這是卡莉斯塔的命令，憑我們幾個人，進去摸底風險太大了。”
莫爾咂了咂嘴，終究沒再反駁。
歸途中的氣氛，比來時愈發安靜沉重。
六個人擠在兩輛越野車內，誰都沒有先開口。
亞伯拉罕開著車，雙眼凝視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殘垣斷壁，可實際上，他甚麼都沒看進去。
他的腦海中，全是方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那片堆積如山的屍場，一具具被啃噬得只剩骨架的殘骸觸目驚心，普通行屍還在屍體堆旁邊遊蕩，簡直是地獄。
更可怕的是，還有那些快速移動的紡錘頭，一閃而過，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看清。
他可是當過兵的，在軍隊裡摸爬滾打了好些年，上過真正的戰場，見過無數生死，末世降臨後，更是歷經無數兇險，親手斬殺的行屍多得數都數不清。
然而，亞伯拉罕卻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東西。
羅西塔坐在副駕駛，倚靠著車窗，一言不發，她見過行屍，也親手殺過不少，自認為早已習慣了末世的殘酷。
可剛剛那些場景仍舊讓她胃裡一陣陣地翻江倒海。
這些到底是甚麼怪物？
為甚麼從前從沒在別的地方遇到過？
羅西塔只能用力閉上眼睛，拼命強迫自己不去回想。
米瓊恩懷裡抱著武士刀，雙眼緊閉，呼吸平穩，看似睡著了一般。
兩輛車始終保持著固定的距離，車內一片寂靜，氣壓低得人喘不過氣來。
終於，莫爾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你們說，那個指揮型變異體，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
無人應答。
他等了一會兒，又接著說道：“Damn，不管那是甚麼，肯定是個難對付的傢伙！”
達里爾難得地點了點頭贊同自己的哥哥，“所以我們撤了。”
莫爾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會頭鐵，想著直接衝進去呢。”
達里爾面無表情地回懟：“你以為迪克森家的都跟你一樣沒腦子？”
莫爾愣了一下，隨後大笑起來，語氣輕佻，帶著幾分調侃，“喲喲喲，小老弟最近脾氣見長啊，攻擊力越來越強了～”
達里爾沒有理會他。
莫爾又幹笑了兩聲，但很快便收住了，因為他發現，這笑聲不僅沒能緩解氣氛，反而讓尷尬的氛圍愈發濃烈。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另一輛車，隱約能瞧見三人一動不動的輪廓。
思索片刻，莫爾再次開口：“哎，羅西塔！”
對講機裡傳來羅西塔有些沉悶的聲音：“幹嘛？”
莫爾問道：“你剛才看見那些東西，被嚇到了沒？”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羅西塔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強硬說道：“沒嚇著，就是有點意外。”
莫爾笑了：“意外？Wow！你那表情可不像是意外，我可都看見你手在抖了。”
羅西塔的聲音瞬間變了調：“我手抖關你甚麼事？！”
莫爾又笑起來：“不關我事，我就是好奇，你們這些以前沒見過變異體的，現在是甚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