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沙護送的車隊踏入西弗吉尼亞境內的時候，兩輛車駛出了亞歷山大社群。
“距離目標區域還有四十分鐘車程。”博西一邊操作無人機一邊彙報，“無人機已前出兩公里低空偵察，道路通暢，沒有發現屍群或武裝人員。”
“入夜後關燈。”卡莉斯塔淡淡吩咐。
“明白。”
卡弗穩穩把著方向盤，目光盯死前方蜿蜒的山路，莉亞和特納在後排整理裝備。
麥克開著第二輛車，詹森、威爾斯、伊森、瓦格納閉目養神。
湯普森和伊森被留在亞歷山大，同時還有自告奮勇想帶路的艾登，被卡莉斯塔以有無人機前出偵察為理由拒絕，三人守著那架黑鷹，如果前線有需要，隨時空中支援，反正飛機比開車快多了。
小夥子勇敢是勇敢，就是不如他們精銳，萬一在行動中死了，卡莉斯塔跟狄安娜不大好交代。
窗外的景色從開闊丘陵，漸漸收束成逼仄的山谷，公路兩側林木愈發密集，枝椏交錯，將最後一點天光割得支離破碎。
四十分鐘後，兩輛車在預定位置熄火關燈，前方就是通往度假村的唯一一條盤山公路了。
博西的無人機在前方五十米低空領航，莉亞走在最前面。
大約一小時後，隊伍抵達預定觀察點，是一道橫亙在度假村東北方向的山脊，海拔高出目標一百五十米，視野開闊，植被濃密，在這樣的夜間是絕佳的隱蔽偵察位。
特納和麥克在東西兩側佈下警戒，詹森選好制高點，就地構築狙擊陣地。
卡弗蹲在一塊岩石後，舉起高倍夜視望遠鏡，緩緩掃過下方山谷，然後他猛地頓住。
“……卡莉斯塔，”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把望遠鏡遞過來，“你最好自己看看，那邊還在打。”
卡莉斯塔接過望遠鏡，夜視模式下，度假村的輪廓在視野裡一點點清晰。
度假村主樓前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新鮮屍體，姿態扭曲，從衣著和散落的武器判斷，是狼族，又特麼是狼族。
但這不是前兩天的屍體了，那些早就涼透了，這是新一輪的殺戮，還沒徹底落幕。
員工宿舍樓方向，十幾道人影依託門窗、廢棄車輛，朝主樓斷斷續續射擊，他們的射擊毫無章法，子彈打在主樓外牆上，時密時疏。
是狼族殘部在反撲，而他們的對手——
卡莉斯塔將視線移向主樓，那裡有十一道人影，分散在不同射擊位。
嚯，新一輪對射過去，狼族減員不少，神秘人是一個沒少！
樓頂水塔後一人跪姿舉槍，槍口穩穩指向宿舍樓方向，長時間一動不動。
二樓左側一人斜倚窗框，大半身體藏在牆後，只露出槍口和半張面具，夜視下只看見一張猙獰的輪廓。
一樓大堂門廊立柱後，還有一人正在半蹲著換彈匣。
這些人衣著統一，還有全覆蓋、遮蔽整張臉、一絲面板都不露的面具，乍一看讓她猛然幻視三角洲和吃雞。
卡莉斯塔一眼就能判斷，以這些人的精度和火力，半小時就能把宿舍樓裡的狼族清乾淨，不是不能全殲，可能只是彈藥不夠了。
主樓方向的射擊頻率在持續下降。
卡莉斯塔看得很清楚，那十一個戴面具的人依然牢牢控制著所有射擊位，他們的掩體選擇無可挑剔，交叉火力覆蓋了員工宿舍樓每一扇可能反擊的窗戶，隨時可以傾瀉更密集的彈雨。
但他們沒有，因為彈藥不多了。
卡莉斯塔注意到，二樓窗邊那個黑色飛蛾面具更換彈匣，樓頂水塔基座後的白色骷髏面具，射擊間隔拉長，門廊立柱後那個鏽蝕鐵皮面具，甚至開始撿拾地上狼族屍體遺落的武器。
他們不是不想速戰速決，是打不起。
而在員工宿舍樓方向，狼族的彈藥儲備顯然同樣見底。
他們的射擊從一開始就是浪費型的，慌亂、無序、扣住扳機不撒手，消耗得更快。
有人在用不太熟練的西班牙語咒罵，有人在用英語喊“省著點打”。
打到上頭的時候，這些話是沒人聽的。
狼族先沉不住氣了。
員工宿舍樓那扇被子彈撕爛的木門突然被踹開，三個身影嚎叫著衝了出來。
為首那個身形魁梧，揮舞著一柄消防斧，身後跟著一個瘦高的年輕人，手裡是一根綁著生鏽釘子的棒球棍，第三個人連像樣的冷兵器都沒有，他握著一把拆信刀。
他們衝向主樓門廊時，門廊立柱後那個鏽蝕鐵皮面具從腰間拔出了甚麼東西。
消防斧劈下來的瞬間，他側身，斧刃貼著胸前滑過，然後鏽蝕鐵皮面具握著東西從下往上，精準地刺入魁梧男人的下頜，貫穿舌根釘入上顎。
消防斧砸在地上，持斧者的身體還在前傾慣性中，但意識已經徹底離線。
鏽蝕鐵皮面具的目光已經鎖定了二十米外，那個持棒球棍的年輕人。
年輕人停住了，他看清了對手刀鋒上正在滴落的血珠，轉身就跑。
一支箭從他身後飛來，貫穿年輕人的後頸，從喉結下方穿出。
他撲倒在離消防斧不到兩米的位置，四肢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靜止。
員工宿舍樓門口，第三個握著拆信刀的人已經癱軟在地，連滾帶爬往回縮，他並沒有被追擊，主樓那十一人的目標似乎不是全殲，至少此刻不是。
卡莉斯塔嘖嘖稱歎，這是她目前見過的除了莉亞他們，身手最強的一夥人了。
“莉亞，你也來看看。”她把望遠鏡朝身側遞了過去。
莉亞接過，下一秒，倒吸一口冷氣。
卡弗察覺到不對，轉頭望去，只見莉亞臉色發白，瞳孔地震。
他輕輕從她手裡抽走望遠鏡湊到眼前，然後遞給麥克，麥克看了一眼，沒說話。
望遠鏡在隊伍裡無聲傳遞，特納、博西、詹森……
卡莉斯塔驚愕地發現他們都是同一副表情，而且互相看了一眼，但是沒人開口。
卡莉斯塔再也忍不住疑惑，走到莉亞身邊，拍了拍姐姐的胳膊，“莉亞，你們碰到……老熟人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彷彿有甚麼東西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