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部異常昏暗,只有高牆上方的天窗投下幾束光柱,空氣中有一股越來越明顯的血腥味。
內部空間挺大,堆放著許多廢棄的貨架和集裝箱,地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中間被踩出了一條凌亂的路徑,布恩之前發現的滴落狀血跡,在灰塵上顯得格外刺眼,一路蜿蜒向內。
五人沿著血跡和痕跡小心推進,布恩走在最前追蹤痕跡。
“打鬥發生在這裡。”布恩在一堆翻倒的木箱旁停下,用槍口指了指地面。
那裡散落著幾枚彈殼,木箱上有新鮮的刀斧劈砍痕跡和噴濺狀血跡。
“他們幾個被伏擊了,從那邊過來的,”他指向側方一排高大的貨架陰影,“那群人速度很快。”
繼續深入,血跡越來越多,拖拽的痕跡也愈發明顯。
然後,薩沙他們來到了倉庫深處一個相對開闊的區域,這裡似乎是以前的裝卸平臺。
平臺的中央,有四具行屍……
不,那已經很難稱之為完整的行屍。
不出意外的話,那是亞歷山大的肯尼斯小隊的成員,他們的衣物還能辨認,但身體遭到了極端殘忍的肢解和破壞。
除了薩沙小隊之前見過的腰斬殺法,還有一具被從肩膀到大腿剁成兩半,內臟流了一地。
另一具的頭顱被砍下,端正地放在一個倒扣的鐵桶上,雙眼被挖去,只留下黑洞。
最後一具幾乎被剁成了臊子,散落在周圍。
鮮血浸透了平臺的水泥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暗紅色區域,濃烈的血腥味令人暈眩。
除了那個被剁成臊子的,其他三人,包括那個頭顱,都變成了行屍,此時嘴巴一張一合,腰斬的那隻和斜切的那隻拖著剩下的身子向他們的方向緩緩爬來。
但比這血腥景象更令人心底發寒的,是那清晰無誤的儀式性痕跡。
每一具殘軀上,都用銳器刻劃了潦草卻充滿惡意的符號,除了反覆出現的“W”,還有一些難以理解的扭曲線條。
被砍下的頭顱面前,擺放著幾件從死者身上奪走的物品:一把小刀、一個水壺、一個看起來是家人照片的吊墜,擺放得異常整齊。
周圍的牆壁和貨架上,用鮮血塗抹著大片狂亂的塗鴉,除了“W”,還有類似“痛苦”、“新生”等殘缺的英文單詞。
“Holy shit……”坎戈低罵出聲。
扎克臉色慘白,緊緊握住了槍柄。
布恩強忍著嘔吐的衝動,蹲在血跡邊緣,用手指抹了一點尚未完全乾涸的血,又仔細觀察著地面那些雜亂的腳印和拖痕。
“至少五六個人,可能更多。”布恩指向幾個較為清晰的鞋印,“對方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搬運東西,佈置這個……然後帶著戰利品從那邊離開了。”
他指向倉庫另一端一個被砸開的小側門,門外是茂密的山林。
薩沙皺眉,對隊友們說:“再看一圈,注意安全,可能有殘留的陷阱或……別的甚麼。”
她不敢確定這些瘋子是否會留下“驚喜”。
泰爾西四人迅速行動起來,薩沙持槍警戒。
這支掠奪者小隊規模不大,但極其兇殘。
他們伏擊了亞歷山大毫無防備的外出小隊,不僅殺人,還花費時間進行這種儀式化的佈置。
這對亞歷山大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薩沙的警告不是危言聳聽。
他們已經非常接近亞歷山大了,亞歷山大那堵圍牆和安逸的生活,在這樣一群毫無人性可言的瘋子面前,形同虛設。
很快,眾人檢查完畢,薩沙做了個手勢,小隊成員忍著巨大的心理不適,開始後撤。
退出倉庫,重新回到陽光下,外面空氣相對乾淨,但那股血腥味和恐怖的景象已經揮之不去。
亞倫從隱蔽處迎上來,看到薩沙等人異常難看的臉色,他心裡有了預感,聲音都在抖:“找……找到了嗎?肯尼斯他們……”
薩沙看著亞倫充滿恐懼和最後一絲希望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然後對泰爾西點了點頭。
泰爾西上前,按住亞倫的肩膀,用最溫和的語氣說:“亞倫,聽著,肯尼斯小隊……全員遇難了,但不是行屍乾的。
是一群非常危險的人,現場很……糟糕,你可以進去看看。
我們現在必須立刻返回亞歷山大,社群需要立刻提高戒備!”
亞倫進去後很快就退出來了,他臉上的血色褪盡,要不是泰爾西扶著,幾乎癱倒在地。
布恩走到薩沙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見:“薩沙,痕跡很新,他們沒走遠,可能還在附近山裡,這地方……不能待了!”
薩沙深吸一口氣,“集合,撤退,全速返回亞歷山大。”
——
亞歷山大社群中心的客廳裡,狄安娜、雷吉早已等候,聞訊趕來還有狄安娜的兩個兒子斯賓塞和艾登。
薩沙小隊的人推門而入時,狄安娜注意到亞倫的臉色比離開時更顯灰敗,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成句,心裡已經有了很不妙的預感。
最終還是薩沙開口的,“狄安娜,你們的小隊確認全滅,屍體都被肢解了,現場留有‘W’標記。
我建議亞歷山大立即進入最高戰備,全面加固防禦,禁止非必要外出,暫停所有外圍行動!”
話音落,客廳裡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狄安娜和雷吉面色震驚,而斯賓塞和艾登,在最初的慌亂和震撼後,立馬反駁,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儀式化?一個W?”斯賓塞嗤笑一聲,底氣卻有些發顫,“薩沙隊長,這說法未免太像恐怖小說了。
你確定不是那群人撞見了行屍群?或者只是某個瘋癲的流浪者窩點?外面的獨狼,腦子不正常的多的是!”
“就是!”艾登立刻附和,“我們在這住了這麼久,巡邏從沒出過大事,最多就是零散行屍和不成氣候的流浪漢。
甚麼瘋子掠奪者、儀式屠殺,根本是誇大其詞。肯尼斯他們……說不定就是運氣差,遇上了大群行屍,才會……”
他話頭頓住,卻把“偶然的悲劇”這個意思擺得明明白白——
未知的恐怖才是最恐怖的,比起未知的瘋子群體,艾登更願意接受一個熟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