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他們駛入了接近田納西州和佐治亞州交界處,接收到了來自磐石堡的通訊訊號。
“夏佐,墨菲、萊昂、萊斯利,在嗎?”
“這裡是夏佐,能聽到。”
“你旁邊有人嗎?”
夏佐瞥了一眼其他人,墨菲他們透過後視鏡互相對上了視線,萊昂拍了拍墨菲的椅背:“嘿,墨菲,靠邊停一停,我要去放個水!”
墨菲停下車,熄了火,側頭對夏佐說:“我也去解決一下。”
說著他便去後座勾著不大情願的加百列下車,萊昂和萊斯利也默契地押著紋身瘋子和葛瑞去放水。
“現在只有我,丹尼。”
“稍等,卡莉斯塔有話要說。”
頻道里沉默了一下,卡莉斯塔言簡意賅地插進來:“夏佐,你們在押送途中,選擇合適的地段,讓葛瑞和那個瘋子逃跑。可以‘允許’他們搶奪武器,甚至‘劫持’神父作為人質。”
夏佐眨了眨眼,沒有絲毫疑問:“明白,然後?”
“然後,”卡莉斯塔壓低了聲音,“目標威脅到神父和你們的生命安全,暴力拒捕,然後你們擊斃了他們,救回了神父,整個過程要經得起復查。”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神父受驚,也可以受傷,但不是死亡。明白嗎,夏佐?”
“明白。”
“很好,執行吧。”
通訊切斷。
卡莉斯塔靠回椅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個新計劃更復雜,風險也更高,但是葛瑞和瘋子依舊會“合情合理”地被消滅,加百列將親眼目睹他極力維護的可憐羔羊是如何恩將仇報,這對他那套理想主義將是致命一擊。
她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教訓了天真愚蠢的加百列,一石二鳥。
州際公路上,放完水後,眾人依次回到了車上。
接下來的路程很平靜,路上只有零星遊蕩的行屍,還未來得及靠近,就被夏佐精準地一槍點殺在路邊。
氣氛壓抑得讓加百列有些氣悶,他每一次都會被夏佐開槍射殺擋路行屍的聲音嚇得一抖,看著外面一個個近距離被爆頭的行屍,有一個倒下時腦袋甚至砸到了他這一排的車窗!
貼面受到腐爛腦殼的衝擊,更讓加百列喉嚨泛出了酸水,他一邊抱怨夏佐的冷漠,一邊不斷祈禱,並自我安慰。
夏佐四人心情倒是不錯,竟然開始聊天,還聊到了以前執行過的一個任務,聽上去像是甚麼碟中諜。
加百列撇了撇嘴,末世前就幹這一行的人,手裡沾滿血腥,也不信仰上帝,上帝是不會保佑他們的。
大約行駛了一個小時,車子進入一段丘陵地帶,彎道增多,路邊開始出現大片茂密的樹林。
“前面彎道有塌方痕跡,開慢點。”夏佐突然開口。
墨菲減速,前方一處小規模的山體滑坡掩埋了半邊路面,碎石和泥土散落,但中間還能容一輛車勉強減速透過,旁邊是陡坡和樹林。
“下車,稍微清理一下,確保安全透過。”夏佐下令,率先推門下車。
墨菲、萊昂、萊斯利也迅速下車,持槍警戒。
瘋子和葛瑞依舊待在車上,萊斯利同時兼顧兩人的看守,時不時往車內瞄一眼。
加百列猶豫了一下,也下了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他下意識地看向葛瑞,葛瑞抬起蒼白的臉,隔著車窗和他對視了一眼。
夏佐指了指路邊的幾塊稍大的石頭,對墨菲和萊昂說:“把那幾塊挪開。”
他又看向加百列,“神父,你注意一下兩側樹林。”
加百列站到路邊,手裡捏著十字架,緊張地注視著黑黢黢的樹林。
夏佐、墨菲、萊昂開始彎腰搬動石頭,他們的動作穩健,還時不時小聲說幾句話,背對著車輛方向,形成了一個視野盲區。
萊斯利在車邊警戒側後方,角度也無法完全覆蓋葛瑞那一側的車門區域。
時機稍縱即逝。
就在這時,葛瑞傾身,在紋身瘋子耳邊說了甚麼,瘋子突然開始劇烈掙扎,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響,拼命撞擊著車門和座椅,腦袋狂亂地擺動,眼神裡爆發出巨大的恐懼!
“Jesus!甚麼聲音?!”萊斯利被驚動,迅速轉身,槍口指向瘋子所在的車窗,厲聲喝道:“不許動!”
“怎麼回事?”加百列被身後的動靜嚇了一跳,回頭看去。
幾乎在瘋子開始掙扎的同時,葛瑞猛然發力!
他猛地蹬向前方椅背,借力將整個身體狠狠撞向鎖著的車門,同時,手閃電般探向靴筒——那裡,竟然藏著一段不知何時搞到的石片!
“砰!”
車門被他撞得發出巨響!
但這輛車的車門為了防禦行屍加固過,並未撞開。
就在眾人目光被大力掙扎嘶喊的瘋子吸引時,葛瑞用那截石片,在車門鎖釦處猛地一別,同時再次狠狠踹在車門鎖的位置!
“咔!砰!”這次,加固的車門鎖釦不堪重負,車門被踹開了一道縫隙。
“他掙脫了!”萊斯利驚怒,槍口瞄準,但卻因為車門半開和車內角度的限制,不敢輕易開槍。
而此刻,前排的瘋子聽到後面葛瑞的動靜後掙扎得更厲害了,甚至開始用頭撞擊車窗!
加百列完全懵了,他看著葛瑞那瘋狂踹門的舉動,看著那張原本蒼白的臉此刻扭曲著,眼裡全是他從未見過的狠厲和決絕,大腦一片空白。
葛瑞不是害怕嗎?不是脆弱嗎?他怎麼會……?
“攔住他!”夏佐的吼聲傳來,他和墨菲、萊昂剛剛從清理路障的狀態反應過來,轉身舉槍,但距離稍遠,且中間隔著車輛和人員。
葛瑞再次猛踹,車門終於被徹底踹開,他像一頭脫困的野獸,狼狽地翻滾下車!
落地瞬間,葛瑞嘶聲吼叫,“都踏馬別過來,我有武器!”
他背靠著開啟的車門,目光瘋狂地掃視,瞬間就鎖定了離他最近、且完全驚呆的加百列!
瘋子那邊,不知是巧合還是被葛瑞的動靜徹底刺激,竟然用頭撞碎了並不堅固的車窗玻璃,鮮血淋漓地試圖從視窗鑽出來。
“另一個也要跑!”萊斯利調轉槍口指向瘋子。
局面瞬間失控。
葛瑞知道,在開闊地帶徒步逃跑,面對夏佐這些人的槍口是死路一條。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加百列身上,這個愚蠢、離他只有幾步之遙的神父,“加百列!給我過來!”
葛瑞厲聲尖叫,猛地向前撲去,目標直指加百列!
加百列這才如夢初醒,驚恐地向後退去:“葛瑞!你……你要幹甚麼?冷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