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加百列找到瑞克,提出這個要求時,瑞克的反應可想而知。
“你說甚麼?你要跟著夏佐他們一起去磐石堡?就為了那個葛瑞?”
瑞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著加百列,彷彿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制杖,“加百列,押送任務不是兒戲,夏佐小隊有他們的職責!你一個神父跟著去算甚麼?添亂嗎?”
“我不是添亂,瑞克!”加百列據理力爭,臉上激動到發紅,“葛瑞精神極度脆弱,他對去磐石堡充滿恐懼!
有我在旁邊,至少能給他一些精神支援,防止他路上因為過度恐慌而做出甚麼不理智的事情!
而且,作為中立的第三方,我也能確保移交過程的基本人道。瑞克,我們是人!我們應該保留一點同理心!”
“同理心?”瑞克氣得差點笑出來,“加百列,你的同理心用錯地方了!
在沒有審問前,對從終點站出來的人保持最高警惕,才是對監獄、對磐石堡所有人最大的同理心!
這是命令,是安全規則,就連你也是透過隔離觀察期才准入的!”
“如果安全規則完全無視個體的痛苦和恐懼,那它本身就是不人道的!”加百列罕見地提高了音量,與瑞克對峙,
“那個磐石堡指揮官,她只知道規則,她根本不瞭解一個剛剛得救的靈魂需要甚麼!瑞克,你不能甚麼都聽她的,我們這裡也應該有自己的判斷!”
“這裡是磐石堡的哨站!也是卡莉斯塔一手保下的!我們的行政和防衛軍都是磐石堡體系的,我也是!監獄不是甚麼別的普通營地,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
兩人爭執不下。
瑞克被加百列的固執和越來越明顯的對卡莉斯塔的牴觸搞得焦頭爛額,他完全無法說服這個突然變得無比固執的神父。
最終,為了儘快平息事端,避免加百列在監獄裡繼續為葛瑞“奔走呼籲”引發更多不必要的麻煩,瑞克決定把這個棘手的皮球踢給卡莉斯塔。
他有些尷尬地向卡莉斯塔彙報了加百列的請求。
卡莉斯塔聽著瑞克的描述,無語地揉了揉額頭。
自己倒是把監獄還有這麼一號人忘了。
之前瑞克好像是提到過,他們發現了一個神父,只不過最近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她很快就將之拋到腦後了。
加百列……這個在原劇情裡就時常因為過分膽小懦弱和理想化而惹出麻煩的神父,果然是個不穩定因素。
他竟然被葛瑞騙得如此徹底,甚至不惜違抗命令也要充當甚麼SB保護者。
讓加百列留在監獄,有瑞克壓制還好,但顯然,葛瑞已經成功調動了他的情緒,留在監獄恐怕加百列還會繼續搞事,影響其他人。
讓加百列跟著押送隊伍來磐石堡?
卡莉斯塔眯起眼睛一琢磨,這倒確實是個辦法,把這個“聖母”神父弄到自己的地盤上,方便規訓,也省得他在監獄給瑞克添亂。
最好把他丟給防衛軍,上個火箭班,速成戰鬥神父。
實在不聽話,就弄去工業園區的生產線,讓他天天看著別人到點下班,自己一個人996,沒精力再折騰!
但是這樣一來,她原定的計劃就完全行不通了。
自己總不能連加百列一起滅口吧?
她不是殺人狂魔,加百列儘管天真得令人惱火,但罪不至死,也是社群的一員,而且後期潛力也很大。
需要一個既能除掉葛瑞,又能給加百列一個深刻教訓的新計劃了。
卡莉斯塔的目光移到窗外,幾秒鐘後,對著無線電說,“瑞克,告訴加百列,他的請求我批准。
出於人道主義考慮,我允許他作為精神關懷人員,隨隊同行,直至抵達磐石堡,後面他就留在磐石堡吧。
但是,他必須嚴格遵守夏佐隊長的一切指令,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擾押送行動,如果同意,就讓他準備一下,隨隊出發。”
瑞克鬆了口氣,雖然不明白卡莉斯塔為何同意,但這至少解決了眼前的爭執,“好的,卡莉斯塔,我會轉告他。”
兩天後,夏佐四人帶著紋身瘋子和葛瑞以及拖油瓶神父出發了,因為多了一個人,特意開了一輛改裝廂貨,裡面有四排座椅。
夏佐坐在副駕駛,墨菲開車。
第二排是萊昂以及眼神呆滯空洞的紋身瘋子。
第三排是萊斯利和葛瑞,葛瑞臉色蒼白,身體微微蜷縮,眼神低垂,偶爾瞥一眼窗外。
加百列獨自坐在尾排,心情複雜。
一方面,他對即將抵達磐石堡、面對那位冷酷指揮官感到隱約的不安;另一方面,看著前面的瘋子以及葛瑞,他心中充滿了憐憫和一種保駕護航的責任感。
加百列甚至在出發前,悄悄在瘋子耳邊低聲祈禱了幾句,不過對方毫無反應。對於葛瑞,他投去了一個安慰的眼神。
路途起初異常平靜。
夏佐的安排是白天儘量趕路,傍晚前在落腳點過夜。
他們選擇的第一個休息點,是距離監獄大約五小時車程、位於一片開闊丘陵邊緣的一處加油站,這裡視野良好,背靠一座小山包,便於防守,且建築結構簡單,沒有太多可供行屍藏匿的角落。
抵達時是下午,眾人下車進行車輛檢查、人員休整和警戒輪換。
葛瑞和紋身瘋子被允許下車放風——當然,是在萊昂和萊斯利的嚴密看管下。
加百列也下了車,活動著僵硬的四肢,看到葛瑞,忍不住走近了幾步,溫和地問道:“路上顛簸,你還好嗎?”
葛瑞抬起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還好,謝謝神父,就是有點悶。”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快速掃視周圍,心跳微微加速:開闊地,遠處是樹林和丘陵,加油站後面有條舊土路。
這是個機會嗎?
逃跑的念頭如同毒草,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就在這時,夏佐和墨菲檢查完車輛輪胎,走了過來,停在離葛瑞和加百列不遠的地方,對話聲清晰地飄了過來。
夏佐:“墨菲,檢查一下東南方向那個小坡後面,我好像看到有反光,可能是廢棄金屬,但也小心點。”
“收到,”墨菲應道,隨口對夏佐說:“這裡離監獄也就大半天的腳程,還在咱們日常巡邏範圍的邊緣,也不會有甚麼事。”
夏佐低頭檢視手裡的地圖,漫不經心地接話:“這片區域雖然被清理過,但總有漏網的行屍,距離監獄還不夠遠,不夠‘乾淨’。”
離監獄也就大半天的腳程,還在巡邏範圍邊緣……
葛瑞心中剛剛升起的念頭,瞬間被澆了一盆冰水。
大半天的腳程,對於熟悉地形的搜尋隊來說,追上他這樣一個虛弱不堪的逃犯,簡直易如反掌。
而且這裡還在監獄的日常巡邏範圍內,這意味著可能隨時有巡邏隊經過!
就算他僥倖暫時擺脫,跑進丘陵或樹林,也絕對逃不出監獄武裝人員的搜捕圈。
被抓回去的下場葛瑞用腳趾頭都能想到,絕對比現在更慘,現在自己只是隔離觀察,要是被抓回去……
“為甚麼要逃跑,你這麼心虛,肯定是壞人,砰!”
葛瑞強行壓下蠢蠢欲動的心思,將目光從遠處的土路上收回,重新變得低眉順眼,往加百列的方向靠近了一點點。
加百列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以為是信徒對自己這個神父的信賴,於是往前走了半步,更加靠近葛瑞,用一種保護性的姿態,溫言安慰:“別擔心,葛瑞,這裡很安全。”
接下來的休整時間,葛瑞表現得異常安分。
他乖乖地坐在指定的地方,喝著加百列遞給他的水,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地上翻撿小石頭,甚至主動問起加百列一些關於聖經、關於寬恕的淺顯問題,彷彿一個真正在尋求心靈指引的迷途者。
加百列非常受用,耐心解答,越發覺得葛瑞內心純良,只是被可怕的經歷暫時嚇住了。
傍晚,眾人在加油站後面的維修間裡過夜。
加百列堅持睡在離葛瑞不遠的地方,美其名曰“方便照應”。
夏佐沒有反對,只是安排了更密集的守夜班次。
夜裡,加百列聽到葛瑞在睡夢中祈求上帝的寬恕和保護,對葛瑞的虔誠更加深信不疑。
他心裡非常熨帖,覺得自己正在履行上帝的旨意,引導一個受傷的靈魂。
對夏佐等人嚴苛的押送方式,他內心不以為然,甚至更加堅定了要陪葛瑞一起去磐石堡、確保他得到公正對待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