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輪到卡莉斯塔微微一愣。
卡弗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一下子拉近很多，他不再試圖去解讀她話語背後的所有秘密。
他目光變得異常柔和，就那麼純粹地望著她，彷彿卡莉斯塔本身就是所有理由的終點，又彷彿在對著自己內心某個角落確認。
“卡莉斯塔，你怎麼知道的，不重要。”他聲音平穩，一字一句，“你說是威脅，那就是威脅，你決定要查，要防備，要打，我就跟著。”
他頓了頓，眼神裡的光芒執拗，“從病毒爆發開始，到現在，你指的方向，沒錯過，我……我們，都跟著。”
卡弗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同最忠誠的錨，穩穩地定在她身上，沒有絲毫遊移，堅定地說道：“我信的不是情報來源，卡莉斯塔，我信的是你。”
這句話很簡單，沒有任何修飾，卻像一記重錘，敲在卡莉斯塔心上。
穿越以來，她揹負著先知般的秘密，既要利用資訊優勢，又要小心不暴露異常。
她習慣了獨自消化那些“預知”，習慣了用各種手段引導他人，甚至很少去細想，身邊這些人，尤其是像莉亞、裡克、卡弗、麥克這樣一路並肩走來的老隊友，對她這份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究竟如何看待。
此刻，卡弗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他不在乎她如何知道。
他在乎的，是卡莉斯塔這個人，是她的判斷，是她帶領他們走過的路。
一股暖流，悄然湧過卡莉斯塔的心頭。
她看著卡弗，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光芒，許久，才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甚至帶上了一絲喟嘆：“謝謝，卡弗。”
卡弗似乎也鬆了口氣，那點不自在的神情完全消失了，“需要我做甚麼嗎？”
“暫時按照會議部署進行。加強對監獄方向的支援和情報共享。另外，”卡莉斯塔想了想，
“你多留意一下，我們現有的俘虜和新人裡，有沒有誰對東南方向，特別是州際公路舊道沿線的情況特別瞭解，不一定是終點站相關，任何反常都留意。”
“明白，”卡弗利落地應下，頓了頓，補充道，“卡莉斯塔，你也……別太逼自己。我們現在的實力，完全不怵其他營地的！”
這句略顯生硬的關心，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別樣的真誠。
卡莉斯塔唇角微揚，甜甜一笑，“我知道了，去吧。”
卡弗頷首，然後才利落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
諾克斯維爾工業園區。
塔拉用沾滿油汙的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將最後一個替換下來的磨損齒輪扔進標著“回爐”的鐵皮桶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哐當響。
她和艾麗西亞、米奇、皮特，還有另外兩個更早進來的、原屬於某支掠奪者團體的俘虜，剛剛完成了今天指定的機械裝置維護配額。
“嘿，看那邊！”艾麗西亞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塔拉，壓低聲音，朝不遠處另一片勞作區努了努嘴。
那邊是後來從格雷迪紀念醫院押送過來的警察幫，六人乾的是更基礎的體力活，搬運建材、清理廢墟碎塊、加固圍牆地基。
道恩也在其中，她失去了警長的制服和威嚴，頭髮胡亂扎著，正費力地將一塊斷裂的水泥板搬到手推車上。
夏普德和麥金利在不遠處，同樣沉默地幹著活，只是偶爾會偷偷瞄向塔拉她們這邊。
塔拉撇了撇嘴，沒說話，但眼神裡閃過一絲優越感。
她來得早，乾的活更有“技術含量”，更重要的是，她心裡揣著一本即將翻到關鍵頁的“積分賬本”。
果然，沒過多久，負責這片區域監管的一名防衛軍拿著花名冊走了過來，目光掃過塔拉幾人，臉上沒甚麼表情，“塔拉，艾麗西亞，米奇，皮特，還有你們兩個，”
他指了指那兩個掠奪者俘虜，“去清洗一下，換身乾淨衣服，然後到B區管理辦公室報到，你們的累計積分審查有結果了。”
一句話，塔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艾麗西亞也攥緊了手裡的扳手。
皮特“嗯”了一聲，繼續擰緊手上最後一個螺絲，但動作明顯快了不少，米奇吹了聲口哨，臉上露出笑容。
那兩個掠奪者俘虜互相欣喜地對視一眼。
他們這邊的動靜引起了警察幫那邊的注意。
道恩停下了動作，直起腰，抹去下巴的汗，目光遠遠地投了過來，夏普德也停下了手裡的活，好奇地張望著。
塔拉幾人快速收拾工具，走向公共清洗區。
經過警察幫那片區域時，道恩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走了幾步，在鐵絲網邊緣叫住了她們：“等等！”
塔拉停下腳步，轉過身，挑眉看著道恩，艾麗西亞也停下來，米奇和皮特則像是沒聽見，徑直走了過去。
“有事？”塔拉問，她的語氣不算客氣，但也沒太多惡意。
她知道這些警察幫的人剛來不久，還在最底層的適應期。
道恩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在塔拉幾人臉上掃過，聲音有些沙啞：“你們……這是要去哪？積分審查……是甚麼意思？”
塔拉看了看道恩身上沾滿灰泥，一種“過來人”的微妙心態油然而生，她抬起下巴
“去哪？去換身份，積分審查，就是看看我們這些贖罪者幹得怎麼樣，攢的積分夠不夠贖身。”
她故意把“贖身”兩個字咬得清晰了些。
道恩的瞳孔微微收縮：“贖身？你們……可以成為正式成員了？磐石堡真的說話算話？”
“當然！”塔拉語氣更顯輕鬆，“磐石堡有規矩，幹活賣力，遵守紀律，不惹麻煩，就能攢積分。攢夠了，透過審查，就能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她指了指遠處巡邏的正式防衛軍。
艾麗西亞在一旁補充，“也不容易，要幹很多活，不能犯錯，積分扣起來也很狠。我們幾個幹活很積極的，跟我們同時進來的現在積分還早著呢。”
道恩身後的利卡瑞忍不住湊近鐵絲網，急切地問：“那……那待遇呢？成了正式成員，就能有像樣的住處？不用……不用天天干這些最累的活？”
塔拉和艾麗西亞交換了一個眼神。
塔拉聳聳肩：“住處肯定比現在好，食物配給按崗位和貢獻來，至於幹活嘛……”
她笑了笑，“成了正式成員，想幹甚麼可以申請，有技術的去技術崗，有力氣的去工程隊，能打的……”
她眼中閃過一絲光，“還可以試試加入防衛軍。”
“防衛軍？”道恩喃喃重複。
她沒想到磐石堡真的會這樣有信用，她已經做好了自己做一輩子贖罪者的心理建設，畢竟警察幫原來就是這麼幹的，倖存者需要一直一直幹活。
“沒錯！”塔拉挺了挺胸，“我們幾個，今天就打算去申請試試。”
她沒再理會道恩等人臉上震驚羨慕的表情，轉身招呼艾麗西亞，“走了走了，別讓管理員等。”
兩人快步離開，留下道恩和幾個豎起耳朵聽的警察幫俘虜站在原地，望著她們的背影，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