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亞說完，深吸一口氣，向麥克點了點頭。
麥克率先行動，側身從三角形的金屬缺口鑽了進去，防爆盾牌抵在身前，槍口警惕地指向廠內的黑暗空間。
片刻後，他的聲音從室內傳來：“入口安全，無威脅。內部能見度極低，有大量灰塵和不明凝結物。”
莉亞第二個進入，頭燈的光束照亮了前方。
這裡是原料裝卸區，空間結構高大，但堆滿了倒塌的貨架、破碎的容器和厚厚的、不知積攢了多久的化學汙漬。
隨著莉亞四處檢視，頭燈光柱下，可以看到各處的地面、牆壁、天花板上，都覆蓋著一層暗褐色的、彷彿油脂與鐵鏽混合後又幹涸的詭異物質。
有些地方還形成了鐘乳石般的垂掛結晶。
即使隔著防護服和過濾系統，似乎也能感受到一種陳腐的氣味。
隊伍魚貫而入，自動分成前後警戒陣型。
眾人的頭燈光柱在黑暗中交錯，照亮了面前有限的區域，反而讓遠處的黑暗顯得更加深邃莫測。
除了每個人呼吸器的嘶嘶聲和靴子踩在地面上發出的輕微咯吱聲，廠內一片死寂，可見之處沒有任何行屍的影子。
“報告指揮部，已進入目標建築內部。環境與預估情況相符，化學汙染痕跡明顯。尚未發現活動目標。開始按規劃路線推進。”莉亞低聲報告。
“收到，持續監控。”
隊伍開始緩慢地向廠房深處移動。
路線是事先根據建築藍圖和偵察資料、結合霍尼韋爾的話反覆推演確定的，儘量避開了可能的結構脆弱區和已知的干擾源強點。
肖恩不時停下，用攜帶的行動式儀器檢測輻射水平、空氣成分，輻射讀數正常，有微量不明有機揮發物，但濃度在防化服耐受範圍內。
目前看來一切OK。
最初的幾百米相對順利。
只有一次，在穿過一條堆滿廢棄管道的走廊時，從眾人頭頂的通風管道深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甚麼溼漉漉的東西在管道里摩擦拖行。
這個聲音難聽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所有人瞬間停下，槍口、頭燈光線齊刷刷指向頭頂的聲音來源，屏息凝神。
聲響持續了十幾秒，又漸漸消失，歸於沉寂。
“可能是結構熱脹冷縮，或者……別的甚麼東西過去留下的痕跡。”米瓊恩低聲分析，但語氣並不確定。
隊員們都知道，大概是後一種可能性更大。
未知的恐怖才是最恐怖，所幸特遣隊心理素質都不錯，停了一會兒後繼續深入。
“保持警惕，繼續前進。”莉亞命令。
之後他們經過了一些小型實驗室和辦公室，門大多緊閉著或半掩。
透過門縫，偶爾能看到裡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檔案散落，同樣覆蓋著厚厚的汙漬。
還是沒有任何行屍活動的跡象。
“這裡太乾淨了。”卡弗警惕地說，“外圍那麼多行屍，這裡面反而像被清空了。”
“或許它們都聚集在更深的地方，靠近汙染源。”
麥克冷靜地推測，雖然如此說，但是並未放鬆警惕，步槍槍口緊隨著視線緩緩移動，小心地指向陰影角落。
隨著隊伍不斷深入，周圍環境開始出現變化。
牆壁和管道上那種暗褐色的凝結物越來越厚，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類似塊狀組織。
頭燈光照上去，會反射出一種油膩的光澤，讓人看著就想吐。
空氣檢測儀偶爾會發出輕微的警報，提示某些不明化學物質的濃度在區域性略有升高，但尚未達到危險閾值。
達里爾突然推了一把他面前正在抬腳的莫爾，莫爾沒有防備，被推得一個大跨步衝到了前面，差點撞到威爾斯。
他下意識一嗓子就要罵出來，又反應過來他們現在所在的環境，迅速壓低了聲音：“Son of……，白痴，你在幹甚麼？！”
“蠢貨，注意腳下。”達里爾指了指剛剛莫爾要下腳的地方，那裡有一大灘奇怪的粘液。
他又出聲提醒大家，“這裡地面有大量粘稠液體，Gesus，看著真噁心！”
隊員們小心地繞過那些在灰塵中依舊溼滑反光的區域。
特納不小心踩到了一小塊，靴底立刻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白煙：“Holy Shit！”
他嚇了一跳，立刻輕輕抬腳，在相對乾淨的地面上蹭了蹭。
“指揮部，特遣隊報告。我們已推進至預定座標點。周圍環境惡化，出現疑似高濃度汙染殘留區。
未遭遇行屍或其他生物。正在接近中央控制室外部走廊。”莉亞雖然冷靜，可週圍詭異的環境依舊讓她語速變得稍快。
“收到。保持警惕，控制室附近可能是干擾源增強區域。”
就在這時，走在側翼的達里爾突然舉起拳頭，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同時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耳朵，又指向左前方一個岔路口的陰影處。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把頭燈亮度調整到最低限度照明，屏住呼吸。
黑暗中，從岔路口深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啪嗒啪嗒聲，像是粘稠的液體滴落，又像是某種柔軟溼潤的東西在緩慢地拖行。
緊接著，是一種斷斷續續的嘶嘶聲，與普通行屍聲音截然不同。
莉亞無聲無息地移動到隊伍最前方，槍口直指聲音來源。
卡弗將槍抵在肩窩，手指放在扳機護圈外。
麥克上前幾步，與卡弗並肩，槍口穩穩地指向聲音來源。
其他人也嚴陣以待。
那聲音在靠近，越來越清晰。
然後，在眾人頭燈交錯的光柱邊緣，一個輪廓緩緩從黑暗中浮現。
它大致保持著人形，但軀幹異常臃腫，表面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與下面腫脹的、覆蓋著一層半透明油脂和暗色結晶物的軀體融合在一起。
它的頭部幾乎看不出原貌。
腦部外露，臃腫的神經和血管交錯地裹在外露的腦部，更像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形的肉瘤，上面分佈著數個大小不一、不斷開合的孔洞，洞裡流著粘稠的黃水。
最令人不適的是，這個噁心的生物似乎沒有眼睛，五官全被肉瘤包裹在內部，只有肉瘤最下面一張大嘴露在外面。
但它卻精準地“面朝”著光柱的方向，讓人狂掉SAN值！
這東西的四肢扭曲，右手異常膨大，像觸手一樣拖在地上，指尖延伸出像是骨質又像是結晶的銳利尖爪，蹭著地面發出“啪嗒啪嗒”聲。
這個觸手，就是無人機之前在裂口裡拍到的那種！
“黑火變異體……”眾人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