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所在的小隊相對幸運，但在清理一個地下泵房時，也遭遇了突襲。
他再次救了人，用一根撬棍卡住了撲向隊友的行屍，為老兵贏得了開槍的時間。
戰鬥間隙，里奧靠著牆壁，看著遠處被抬走的擔架，聽著通訊頻道里不時傳來的傷亡報告，清晰地感受到了末世戰鬥的殘酷。
與這種規模的人屍戰役相比，原來他們這些預備役之前清理基地附近的零散行屍，都是小兒科。
里奧握槍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一種沉甸甸的責任壓在了心頭。
他想要變得更強，不止是保護妹妹，還要強到能保護更多人，強到能去直面更深處的恐怖。
戰鬥從早晨持續到日頭西斜。
槍聲漸漸稀疏，最終歸於零星的補槍聲。
工程隊開始在關鍵路口設定永久性路障，並把堆積如山的行屍殘骸拖到一起，稍後火化。
D區除了奇點聚合物之外所有場地，基本被肅清。
剩下一些可能龜縮在死角的行屍，還需要明天再深入掃一遍。
本次清理行動的代價是沉重的。
臨時戰地救護站早已人滿為患，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濃得化不開。
醫療兵們滿身血汙，忙碌到近乎麻木。
最終統計報送了指揮部。
陣亡十一人，除了一名救援被困隊友時犧牲的國民警衛隊老兵，其他全部為預備役。
另外七人重傷，需長期恢復，其中四人因四肢被咬傷，進行了現場緊急截肢。
輕傷二十三人，都不是行屍咬傷，簡單處理一下就行。
預備役的第一次大規模人屍實戰，用鮮血交出了學費。
他們親眼目睹了戰友的死亡和傷殘，親身經歷了被行屍包圍的絕望和絕處逢生的僥倖。
許多人戰鬥結束後，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或止不住地乾嘔哭泣。
但也有不少人，像里奧和被狠狠教訓後沉穩下來的戴維，眼神裡除了悲傷和疲憊，多了些戰火淬鍊後的堅韌。
卡莉斯塔在指揮部聽完了全部彙報，沉默了良久。
螢幕上的D區地圖，大部分割槽域已經標記為“已清理”，但那個代表奇點聚合物核心廠房的鮮紅標記，依然刺眼。
“收集所有陣亡者身份手牌，遺體妥善處理。”卡莉斯塔對莉亞和裡克等人說，“重傷員不惜一切代價搶救。
所有參與行動人員，撤回基地後進行消毒、休整和心理疏導。
清點彈藥消耗，統計搜獲物資，尤其是……防護服。”
“另外，”她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補充道，“告訴所有活下來的人……他們今天做得很好，磐石堡為他們驕傲。”
通訊結束後，卡莉斯塔獨自走到窗邊，望著遠處D區上空升起的幾道焚屍的濃煙。
門被敲響，瑪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剛從前沿巡視回來，衣服還沒來得及換，身上滿滿的硝煙和血腥氣。
“卡莉斯塔，外圍清理基本完成。按照計劃，明天開始重點蒐集防護裝備和探測裝置。韋爾斯在安排夜間警戒。”
“嗯。”卡莉斯塔沒有回頭，“預備役的表現，你怎麼看？”
“料想之中的混亂和傷亡。”瑪雅思考了一下，“他們見過血了，下次會好很多。
有幾個人還不錯。
那個里奧，今天救了兩次人。
戴維那蠢貨，差點釀成大禍，但最後關頭腦子還算清楚，把隊員們全須全尾帶出來了，算有點急智，就是欠管教。”
“里奧……”卡莉斯塔念著這個名字，她記得這是那個諾里斯社群的體育生吧，“他救人的時候，你在附近？”
“第二次在泵房救人，我看到了。年輕人還是膽子大，不過運氣不錯。”瑪雅頓了頓，遲疑地說，“但是在打掃戰場的時候，他來找我了。”
“哦？他說甚麼了？”
瑪雅似乎在回憶原話，“里奧說……
‘指揮官，我聽說後面可能要組織人進最裡面奇點聚合物那個廠裡。
我……我想報名。
我知道我還不夠格，但我會學，會拼命。
今天看著那些人被抬走……我不想下次只能在外面等著，我想……能進到最裡面，把問題的根拔了。’”
卡莉斯塔轉過身，看著瑪雅：“瑪雅，你怎麼跟他說的？”
“我讓他滾蛋，先把今天的戰鬥報告寫好，把槍擦乾淨。”瑪雅笑了一下，活動了一下脖子，眼中有一絲極淡的認可，
“不過，卡莉斯塔，如果尖兵特遣隊需要補充新鮮血液，經歷過今天這種場面還沒垮掉、反而有這股勁頭的……可以考慮。
當然，最終還得看莉亞的意思和他後續訓練表現。”
卡莉斯塔點點頭，“你跟莉亞說一聲，把里奧的名字，暫時加到尖兵特遣隊預備觀察名單裡。”
她最終說道，“瑪雅，防衛軍今天流的血，不能白流。必須確保，進入核心區的人，是真正能完成任務並活著回來的精銳。”
“是！”瑪雅肅然應命。
——
一週後，D區，奇點聚合物核心廠房東南側，三號原料裝卸口。
這裡厚重的防爆金屬門早已變形，被工程組在前期準備中，用液壓切割器小心翼翼地切開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三角形缺口。
尖兵特遣隊穿著統一的工業級化學防護服，頭盔的面罩是多層複合防爆玻璃，內側因為每個人的呼吸凝結著水霧，外面還加裝了強光手電的基座。
每個隊員背上都有一個碩大的呼吸器鋼瓶，透過管道向面罩內輸送經過濾的壓縮空氣。
大家的防護服外都加掛了戰術背心，上面插滿了彈匣、手雷、熒光棒、專用工具，顯得很臃腫，但這些是必要的。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是莉亞。
即使被臃腫厚重的防護服包裹，她的淡定沉穩依然清晰可辨。
莉亞左手提著一面防爆盾，右手握著一把短管衝鋒槍，目光透過起霧的面罩，冷靜地掃視著眼前的缺口。
卡弗、麥克、特納、威爾斯、莫爾、達里爾、肖恩、米瓊恩、喬納森和其他四個隊員也全副武裝地站在她身後。
這次選的都是正式隊員，儘管里奧很想加入，訓練得也很努力，但是還是沒能選上。
“最後一次裝備檢查。”莉亞按著面罩裡的內建骨傳導耳機，跟隊員們最後確認行動準備，“通訊頻道測試。”
“卡弗收到，清晰。”
“麥克清晰。”
“米瓊恩清晰。”
……
“呼吸器存量，報告。”
“滿壓，預計持續二十四小時。”眾人依次回應。
“Guys，記住我們的步驟！”莉亞冷靜地回頭看了大家一眼，“先潛入，沿預定路線推進至中央控制室外圍。
接著定位主要汙染源與資料核心可能位置。
再根據情況，執行汙染源處理預案。
最後沿原路撤離。
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除非遭遇緊急情況或重大發現。
任何電子裝置失靈，立即轉為手勢和燈光訊號。
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低低的回應先後從面罩下傳出，顯得有些悶悶的。
莉亞抬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
“指揮部，這裡是尖兵特遣隊！我們已到達三號入口，準備進入。通訊檢查完畢，裝備正常，請求最終指令。”
短暫的沉默後，卡莉斯塔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收到，准許進入。姐姐，你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報告！”
“放心吧，卡莉斯塔。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