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和戴維,做出了另一個選擇。
他們自願報名申請加入磐石堡防衛軍。
在招募處,面對負責初步篩選的瑪雅,兩人的心態截然不同。
里奧眼神熾熱,急於證明自己:“長官!我有力氣,跑得快!我想接受訓練,保護基地,保護我妹妹!”
他希望能洗刷掉之前衝動的汙點,以一種更正面的姿態儘快立足。
戴維經歷過打擊後沉悶許多。
他看著瑪雅,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需要一個方向。打架、看守,這些我有點經驗。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無能為力了。”
他想找回某種掌控感,哪怕是在嚴格的紀律約束之下。
瑪雅打量著他們,“想成為戰鬥力?光有力氣和想法可不夠。防衛軍不是過家家,服從命令是第一位的,訓練會扒掉你們幾層皮。
目前,我們的絕大部分隊員都出自特種單位或者國民警衛隊,剩下幾位身手也比普通人好很多,各有優勢。
你們兩位恐怕沒經歷過甚麼像樣的軍事訓練吧?”
里奧剛想開口,瑪雅就預判了他的回答:“童子軍訓練和學生軍訓不算。”
里奧訕訕地閉上了嘴。
在他們都以為自己快要沒戲的時候,瑪雅敲了敲桌子:“里奧,收起你的毛躁。戴維,管好你的脾氣。
想試試?可以,從最基礎的新兵訓練開始。
訓練期間沒有積分,先賒賬,有了積分後再扣除。通不過,就滾去工地搬磚。”
兩人沒有退縮。
他們都沒有甚麼特殊技能,在諾里斯營地能做主要戰鬥力保護同伴、搜尋物資,在這裡只能去幹力氣活兒。
對戴維和里奧而言,加入防衛軍不僅僅是獲得一份工作,更是一種身份的轉變,是融入這個強大體系最好的途徑,也是他們能最快獲取尊重的通道。
馬庫斯被分配到了裡克的行政體系下試用。
裡克給了他一個頗具挑戰性的職位——新老居民後勤事務協調員。
這意味著馬庫斯需要處理最瑣碎也最容易引發矛盾的事務:勞動積分統計、基礎物資分配、居住區域安排等等,尤其是在新老居民之間。
他是新居民之前的領頭人,在諾里斯團體中很有民心。
但同時,他也是磐石堡的一員,肩負著新老協調的重擔,這個工作不好做。
摩擦很快出現了。
當溫室裡收穫了一批難得的綠葉蔬菜時,如何分配就成了敏感問題。
一些黑莓牧場的“老人”私下裡難免會有微詞:
“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基地,憑甚麼這些新來的這麼快就能分享我們種出來的新鮮食物?”
“他們乾的活,能和我們當初建設防禦工事相比嗎?”
馬庫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情緒。
他沒有迴避,而是嚴格按照積分貢獻度規則辦事,利用自己過去協調社群的經驗,耐心地向新居民解釋規則。
馬庫斯強調“付出才有回報”,安撫新居民因份額較少而產生的不滿;另一方面,他也會適時地向老居民們說明新居民在水利、建築等崗位上不可替代的貢獻,委婉地請求理解。
一次,因為一批新鮮土豆的分配比例,幾位老居民找到了馬庫斯理論。
馬庫斯沒有動怒,而是拿出了詳細的勞動記錄和分配條例,一條條解釋為甚麼防衛軍巡邏隊員和水利工地上的重體力勞動者會獲得優先配額。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馬庫斯語氣誠懇,“但規矩是基地生存的根本。
確保最關鍵崗位的人有力氣幹活,最終受益的是我們所有人。請大家相信規則的公平性,也看看諾克斯他們正在為基地的水電拼命工作。”
他的不偏不倚,雖然不能完全消除所有芥蒂,但在裡克明確的支援下,有效地將摩擦控制在了可控範圍內,沒有升級成衝突。
總體而言,融合的過程平穩而有效。
新血液開始在各個領域發揮作用。
寒冬的尾聲往往蘊藏著最嚴酷的刁難。
就在磐石堡上下逐漸適應了“冷戰磚塊”和新增人口帶來的新節奏時,一場罕見的惡劣天氣不期而至。
那是一個灰濛濛的下午,天空低沉得彷彿要壓到牆頭。
起初只是雨夾雪,細小的冰晶混著雨水砸落,發出沙沙的聲響。
但很快,氣溫驟降,雨水在接觸到任何物體表面的瞬間便凝結成一層透明而堅硬的冰殼。
凍雨!
比暴風雪更令人頭疼。
圍牆、瞭望塔、房屋屋頂、道路,所有一切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包裹在越來越厚的冰層之中。
“小心腳下!慢點走!”
“瞭望塔結冰太滑了,上下非常危險!”
“三號倉庫的棚頂好像有異響,承重可能有問題!”
壞訊息接踵而至。
戶外工作幾乎陷入停滯,人們行走都變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會摔得人仰馬翻。
防禦設施的功能大打折扣,哨兵在牆頭移動困難,視野也因覆蓋的冰層而受到影響。
一種由天氣引發的焦慮開始在基地蔓延。
就在管理層緊急商討對策時,一個聲音從新居民中傳來。
那位經驗豐富的建築工人,找到了正在現場檢視基建的裡克,直接指著結冰最嚴重的幾條主幹道和那個發出異響的倉庫棚頂說道:
“裡克先生,這樣硬鏟效率太低了,還容易破壞路面。
我們以前在工地上遇到這種情況,用粗鹽,找不到鹽的時候,用爐灶裡燒完的草木灰混合沙子,撒在冰面上。
這樣能加速融化防滑,還不傷地面。那個棚頂,”他抬頭看了看,
“得立刻上去人,用木棍把關鍵承重位置的冰溜子敲掉,減輕重量,不然真可能壓垮。”
他的建議簡單直接,裡克思索了一下,立刻採納。
廚房將儲備的粗鹽拿出部分,後勤人員收集了大量的炭灰和沙土,按照建築工人說的方法混合,然後由居民們迅速撒在主要通道和關鍵哨位附近。
果然,冰面很快開始變得粗糙,不再像鏡子一樣滑溜。
同時,一隊膽子大、身手敏捷的人,包括幾個原諾里斯社群的年輕人,在建築工人的指揮和資深隊員的保護下,利用繩索固定,小心翼翼地攀上結冰的屋頂。
他們用長杆和包裹了破布的木槌,謹慎地清理屋簷和承重樑上懸掛的冰錐。
每敲掉一大塊,都讓人心頭一鬆。
建築工人和他的方法,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中,立了大功。
原本一些對新人分享資源略有微詞的老居民,在看到道路恢復通行後,也忍不住私下嘀咕:“倒也不全是吃白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