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論是,”詹納博士推了推眼鏡,“餅乾無毒,未發現腐敗或致病菌群。
主要成分是高度壓縮的碳水化合物、少量植物蛋白。理論上,可以提供維持生命所需的基礎熱量。”
他頓了頓,補充了關鍵的“但是”:“口感問題顯而易見。
更重要的是,長期單一食用,必然導致嚴重的營養不良、維生素缺乏症和便秘。它們是為了‘存活’而設計的,並非為了‘健康’。”
卡莉斯塔看著報告,眉頭微蹙:“也就是說,能吃,但不能只吃這個。”
“沒錯,”詹納博士點頭,“必須搭配其他食物來源,尤其是蛋白質、脂肪和新鮮蔬果,才能避免健康惡化。”
卡莉斯塔嘆了口氣,“那就先吃它們吧,我們自己囤的壓縮餅乾和罐頭留著,等這些老古董消耗完,再吃那些新鮮的。”
“優先保障戰鬥人員、建築工地和農田裡的重體力勞動者的熱量供給,他們可以獲得額外的餅乾配額。”
接到了通知的裡克對負責後勤的瑪莎和米拉強調,
“對於老人、孩子和從事輕體力勞動的人,確保基礎熱量即可。不允許任何人長期單一食用。瑪莎、米拉,你們要密切關注食物搭配,儘量多樣化一點。”
當第一批餅乾作為食物配給發放下去時,食堂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OMG,這玩意兒真是給人吃的?”特納拿著那塊硬邦邦的餅乾,敲了敲桌面,發出“梆梆”的響聲。
“看起來像建築工地的磚頭。”邁基嘟囔著。
羅裡嘗試直接咬了一口,結果齜牙咧嘴,費力地咀嚼了半天才勉強嚥下去,連連喝水。
“Gesus!太乾了!我要被噎死了!”
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
很快,居民們自發地找到了解決辦法。
大家用匕首或直接用手將餅乾掰成小塊,扔進沸水裡煮成糊狀,或者泡在肉湯、菜湯裡,待其軟化後再食用。
雖然依舊談不上美味,甚至帶著一股陳年的、淡淡的油脂氧化味道,但至少能夠下嚥了。
不知是誰最先開始叫它“冷戰磚塊”,這個形象又帶著點黑色幽默的綽號迅速流傳開來,成了這種救命食物的代名詞。
食堂裡常能聽到類似的對話:
“嘿,幫我在今天湯裡多放點‘磚塊’碎,扛餓。”
“省著點你那塊‘磚’,明天還要出外勤呢。”
“冷戰磚塊”雖然難吃,但它穩定、易儲存,而且量很大,能夠整個基地吃很久很久。
彷彿是為了印證好運的到來,持續了多日的風雪終於停歇了。
天空雖然還是冬日特有的灰藍色,寒冷依舊刺骨,但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白雪覆蓋的山巒上,帶來了些許明亮,驅散了連日的陰霾。
而另一個巨大的驚喜,則來自於那些從倉庫裡搬運回來的禦寒物資。
當堆積如山的深綠色軍用毛毯、厚實的棉大衣、冬季作戰靴、羊毛襪、手套甚至還有大量的保暖內衣被清點出來時,連裡克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數量,”艾麗翻看著初步統計清單,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幾乎足夠裝備一支小型軍隊,或者,支撐一個城鎮度過核冬天。”
她意識到,這個倉庫的建立初衷,恐怕就是為了在冷戰最緊張的時期,為諾里斯附近的關鍵人員或平民提供避難和生存保障。
這些物資的到來,對於磐石堡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基地內部的居民,終於能憑藉各自的積分領到厚實保暖的新衣物。
站崗的哨兵換上了保暖性更好的軍靴和手套,夜裡巡邏的隊伍裹上了厚重的軍用毛毯禦寒。
新來的孩子們和德偉恩,小吉米也被優先分配了合適的冬衣,少年艾倫則堅持自己不是小孩了,要用打零工賺的積分換。
其他新來的大人要靠自己勞動來賺取積分,再兌換新衣服。
雖然這些衣物款式老舊,還有股子陳舊的味道,但在零下的氣溫裡,沒有人會挑剔。
它們實實在在地緩解了基地今年最大的生存壓力之一——禦寒。
陽光照耀下,磐石堡的居民們穿著來自上個時代的冬衣,食用著同樣來自那個荒誕時代的“磚塊”糊糊,繼續勞作。
苦中作樂成了常態,這個冬天,似乎不再那麼難以逾越了。
——
為期兩週的嚴格隔離與評估期終於結束。
當隔離區的柵欄門再次開啟時,諾里斯團體的六十一人懷著期待與忐忑,正式踏入了磐石堡的分基地,黑莓牧場。
他們不再是需要被審視的“外來者”,而是被貼上了“試用期居民”的標籤,即將根據評估結果被分配到各個崗位。
最先被妥善安置的是那些原諾里斯大壩的工作人員。
諾克斯、安娜和其他幾名經驗豐富的維修人員,被直接分配到了埃琳娜的水利工程團隊。
埃琳娜的學生團隊理論基礎紮實,充滿熱情,但缺乏對大型實際工程,尤其是像大壩這種複雜設施的直觀認知和現場處理經驗。
安娜幾年前也畢業於田納西大學的水利專業,畢業後在諾里斯大壩工作。
雖然她不認識明幾個學弟學妹,但是上過埃琳娜的課,年紀也不大,很快就和明他們打成一片。
而諾克斯他們,或許無法完全理解那些複雜的流體力學公式,但他們能一眼看出圖紙在現實安裝中可能遇到的麻煩。
也能憑經驗判斷出哪種型號的閥門更可靠,甚至能回憶起諾里斯大壩洩洪閘門具體的液壓系統特點。
“教授,你這個引水渠的坡度設計得很精妙,”諾克斯指著一處圖紙,用粗糙的手指比劃著,
“但在這個拐角,如果遇到凍土,用你標註的這種規格的鋼管,焊接點容易在熱脹冷縮下開裂。
我們以前在大壩的附屬管道上遇到過類似問題,後來換了更柔韌的一種接頭。”
埃琳娜推了推眼鏡,仔細看著諾克斯指出的地方,恍然大悟,
“很有價值的經驗,諾克斯。我們的計算模型確實不能完全模擬這種極端環境下的材料疲勞。”
這種交流很快成為常態。
理論派的嚴謹與實踐派的經驗開始融合,水利專案的推進速度明顯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