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其他人表現得很規矩,對磐石堡充滿期待和緊張。
小孩子們就不用第二輪了,免得全部被嚇哭,不好收場。
卡莉斯塔也不怎麼喜歡應付小孩子。
可愛的除外。
最後一個是里奧。
年輕人坐在卡莉斯塔面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里奧,”卡莉斯塔看著他,直言不諱,“你是體育生,身體好。但上一次,你的衝動差點害死你的同伴。”
里奧的臉瞬間漲紅了,他低下頭,聲音帶著懊悔:“我知道……我錯了,真的很後悔。”
“後悔沒用,”卡莉斯塔語氣嚴厲了些,“磐石堡需要的是紀律和服從,不是個人英雄主義,更不是衝動。
你拿甚麼證明你已經學會了控制情緒,值得被信任?”
里奧抬起頭,眼神急切:“我能學!我能改!讓我幹甚麼都行,搬東西,巡邏,甚麼髒活累活我都可以!
我只想……只想有機會證明我不是累贅,能保護妹妹,能為大家做點事!”
他的聲音激動,但態度懇切。
卡莉斯塔審視了他片刻,問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里奧,你跑步很快,如果現在,有一個任務,需要你冒著生命危險引開行屍。
為你妹妹,也為基地其他人爭取時間,你會毫不猶豫地去嗎?”
“我會!”里奧立刻回答,眼神堅定。
“即使那可能意味著你再也見不到你妹妹?”
里奧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但還是用力點頭:“……會。他們會幫我照顧妹妹的。”
“他們?誰?”
“格溫多琳、馬庫斯,他們都會。”
卡莉斯塔挑了挑眉,看來馬庫斯為人不錯,他社群的人很相信他。
她話鋒一轉:“那麼,如果任務不是保護你妹妹,而是需要你去處決一個對基地有威脅,但曾經和你一樣是倖存者,甚至可能幫助過你的人呢?你下得去手嗎?”
里奧僵住了,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
他習慣了為保護而奔跑、戰鬥,而不是主動去裁決同類的生死。
“我……我……”
“記住,”卡莉斯塔冷冷地說,“在這裡,生存和秩序高於個人的想法。
你的速度和勇氣不錯,但優柔寡斷會成為致命的弱點。
你需要學會為了更大的整體而行動,哪怕那違揹你此刻的本能。”
她在評估表上寫下“有妹妹牽絆,勇敢,有潛力,但需磨礪心性,培養對集體的絕對服從”。
除了問訊,身體檢查也在同步進行。
由埃文斯、哈利負責,菲利普、簡妮、薩拉協助,對所有新成員進行了全面的健康篩查。
結果不容樂觀,大部分人營養不良,有不同程度的凍傷和維生素缺乏症。
但好訊息是,沒有發現傳染病。
這些小毛病只要正常吃飯,就能好轉。
問訊和身體檢查花費了整整兩天時間。
指揮室裡,卡莉斯塔翻閱著厚厚的報告,上面詳細記錄了六十一人中每一個人的基本資訊、技能評估、性格初步判斷和健康情況。
這個社群的背景相對乾淨,可以確認主要是原大壩職工和附近居民。
大部分人態度配合,求生欲強烈,易於管理。
她對旁邊坐著的莉亞和裡克說:“你們都看過完整的報告了吧?覺得怎麼樣?”
裡克點點頭:“評估結果符合預期,甚至略優於預期。這批人,有吸收的價值。
不過管理壓力也存在。
長期飢餓導致的身體恢復需要我們投入時間和資源。
內部有幾個不穩定分子,其中,那個戴維最為明顯,需要重點監控。
部分老人和體弱者短期內無法提供有效勞動力,是淨消耗。”
莉亞沉思後開口:“裡克說的沒錯,要好好規劃一下他們的管理,儘快讓他們與原居民融合。”
卡莉斯塔的手指在報告上輕輕敲擊著,目光停留在技能彙總那一頁。
水利機械、建築、基礎醫療、種植、木工,這些技能與磐石堡目前的需求高度契合,互補性極強。
這不是一群單純的累贅,而是一個亟待整合、但潛力巨大的資源包。
她合上報告,抬頭看向莉亞和裡克:“隔離期結束後,按照既定方案進行分配。
大壩系技術人員優先補充到埃琳娜的水利專案和基建隊。
有勞動能力的,分配到黑莓牧場房屋基建和圍牆擴建工程,讓他們親手建造自己要住的地方,強化歸屬感。
隔離期結束後就實行一樣的積分等級制度,讓他們看到努力的方向。”
“至於那幾個需要重點觀察的物件,”卡莉斯塔頓了頓,
“納入常規監控名單,由防衛軍內部掌握。嚴格限制他們接觸核心區域和武器。如有異動,按規章處理,絕不姑息。”
“明白。”莉亞和裡克同時應道。
卡莉斯塔的決策,為這六十一人的命運蓋棺定論。
他們透過了初步的考驗,獲得了在磐石堡這艘大船上充當一顆“螺絲釘”的資格。
隔離區的生活嚴格甚至枯燥,但基本的溫飽和安全得到了保障。
這讓許多原本忐忑不安的人漸漸平靜下來,開始被動地接受這種新的秩序。
他們看著磐石堡人員一絲不苟地執行著每一項工作,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冷酷,還有一種令人安心的強大控制力。
接下來的,將是漫長的勞動、嚴格的紀律和不斷的評估,以證明他們配得上這個末世基地裡的生存權。
——
諾里斯民防倉庫上個世紀的物資,被一車車運回後,基地的儲藏區前所未有地充盈起來。
那些墨綠色的箱子堆積如山,給眾人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安全感,但也帶來了新的課題。
最先被提上檢驗日程的,自然是那數量最為龐大的“多用途民用應急餅乾”。
雖然莉亞,莫爾和諾里斯社群的人都吃過了,但也只能證明餅乾不會立刻吃死人,還需要認真化驗一下。
在詹納博士的實驗室內,他和埃文斯利用現有裝置對這些生產日期已經半個世紀的“古董”進行了仔細的檢測。
埃文斯用工具撬開一個密封的箱子,取出幾塊灰撲撲的餅乾,進行初步的觀察和粉碎。
詹納利用簡單的化學試劑和顯微鏡,分析成分和可能存在的微生物汙染。
幾天後,一份關於餅乾的初步檢測報告新鮮出爐,被送到了卡莉斯塔和負責內務的裡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