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里斯營地內,氣氛壓抑。
諾克斯和本傑明帶著營地裡的青壯年,正在用樹枝、破木板,勉強修補著之前被戴維小組匆忙翻越時弄得更鬆散的柵欄缺口。
但他們的工具簡陋,進展緩慢。
戴維把自己關在以前馬庫斯住的小木屋裡,手上纏著格溫多琳用所剩無幾的乾淨布條做的簡陋包紮,臉色陰沉地看著窗外。
挫敗感和隱隱的後怕讓他不願面對外面的指責和目光。
格溫多琳和安娜在照顧病人,其他婦女在照顧孩子。
里奧的妹妹用了民防倉庫醫藥包裡的藥後,高熱終於退去,此刻正昏睡著,小臉上有了點血色。
孩子們蜷縮在儘可能避風的角落,裹著破舊的毛毯。
他們已經習慣了飢餓和寒冷,連哭鬧的力氣都沒有了。
黃昏時分,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也迅速暗沉下來。
營地邊緣,一個負責看守小溪取水點的老人已經看守了半天了。
現在風雪小了點,他忍不住打了個盹。
今天大家的態度已經開始偏向那個未知勢力了,如果沒有戴維他們的衝動,也許,不久之後,他們營地就能加入對方了。
那裡一定比現在的營地更好,更安全。
就在老人夢中幻想著加入磐石堡的美好生活時,一隻行屍,從灌木叢中蹣跚而出,發現了這個毫無防備的“食物”。
它撲了上去,枯槁的手指迅速抓向老人的脖頸!
老人被撕咬的劇痛驚醒,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驚恐的尖叫,隨即就被淹沒在行屍撕咬的悶響和貪婪的咀嚼聲中。
這聲短暫的尖叫,吸引了營地和其他行屍的注意力!
“行屍!有行屍!”
“克利福德!諾克斯!老天!它們進來了!”
營地邊緣的幾個女人首先發現了慘狀,發出淒厲的尖叫。
混亂開始了!
柵欄外,更多被聲音和氣味刺激的行屍躁動起來,它們開始本能地撞擊、推搡那本就脆弱的屏障。
一根原本就鬆動的樹幹被幾具行屍合力推倒,發出了“轟隆”一聲悶響,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堵住缺口!快!”諾克斯聲嘶力竭地喊道,抓起身邊的一根削尖的木棍就衝了過去。
幾個男人也跟著衝上,用長矛、砍刀拼命攻擊試圖湧入的行屍。
但他們的抵抗雜亂無章,缺乏訓練和有效的指揮。
一個男人因為過度恐懼,長矛刺偏,被行屍抓住矛杆拽了過去,瞬間被幾隻行屍淹沒,慘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頂住!頂住啊!”聽到動靜的戴維終於從小木屋裡衝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睛瞬間紅了。
他撿起地上一把備用的砍刀,怒吼著加入戰團,瘋狂地劈砍,暫時遏制住了缺口處的湧入。
但戴維獨木難支,更多的行屍從柵欄的其他薄弱點,甚至直接從倒塌的缺口兩側翻了進來!
營地內部,徹底變成了地獄。
行屍蹣跚的身影出現在破敗的木屋間,追逐著驚慌失措的人們。
格溫多琳和安娜試圖將孩子們和病人集中到最堅固的鋸木廠房裡。
一個行動遲緩的老人落在後面,被一具行屍從背後撲倒,他甚至沒來得及呼救就被撕開了腹部。
一個年輕的女人為了保護自己五六歲的孩子,用身體擋在了行屍面前,被狠狠咬住了肩膀。
“媽媽!”
“安娜!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被這一幕嚇得尖叫哭泣,傻傻地站在原地。
安娜聽到呼救聲折回來,眼睛通紅地強行把孩子拉進廠房裡。
有人拿起棍子試圖反抗,但恐懼和長期飢餓讓他們力氣不足。
往往需要好幾下才能放倒一具行屍,而在這個過程中,自己就可能被其他行屍抓住。
也有人徹底崩潰,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反而將自己送到了更多行屍的包圍中。
更多的人在混亂中受傷。
有人被咬傷了腿,有人被抓破了後背。
到處都是慘叫聲、哭喊聲和行屍的嘶吼聲。
諾克斯和本傑明背靠背,奮力抵抗著。
一隻行屍突然從側面撲向諾克斯,張開的臭嘴直奔他的臉頰!
諾克斯年紀大了,反應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咬中!
“諾克斯!”本傑明驚呼一聲,想也沒想就猛地撞開諾克斯,自己卻完全暴露在行屍面前!
行屍腐爛的手爪狠狠抓在了本傑明的手臂上,撕開了棉衣,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本傑明!”諾克斯目眥欲裂,一棍子捅穿了那隻行屍的腦袋,扶住踉蹌的本傑明。
本傑明看著自己手臂上烏黑髮紫的傷口,臉色灰敗。
他推開諾克斯,慘笑道:“完了!老夥計,照顧好大家……”
戴維渾身濺滿了汙血,狀若瘋魔,砍刀都砍得捲了刃。
他救下了一個被行屍逼到角落的女人,自己卻被另一具行屍從側面抱住了腰,腥臭的嘴巴朝著他的脖子咬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鐵鍬狠狠拍在行屍的頭上。
“別愣著!殺光它們!”克利福德吼道,他的臉上也滿是血汙。
戰鬥持續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最後一隻闖入營地的行屍被眾人合力砍倒在地上,不再動彈時,營地陷入了一種死寂。
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劫後餘生者們粗重的喘息,以及……低低的、壓抑不住的哭泣聲。
雪地上,一片狼藉。
破碎的肢體、凝固發黑的血跡、倒斃的行屍屍體、散落一地的破爛家當……
還有,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自己人。
格溫多琳臉色蒼白,和安娜一起從廠房裡走出來,開始清點傷亡,救治傷員。
但很多傷勢,已經超出了她們的能力範圍。
那個被咬傷肩膀和脖子的母親,在被拖進廠房後不久就斷了氣,她的孩子趴在屍體旁,哭得撕心裂肺。
清點結果令人心碎。
同伴的屍體被搬到一起,總共超過十五人喪生。
其中包括五名本就體弱的老人,他們幾乎毫無反抗之力;三名年幼的孩子,在混亂中被直接攻擊;以及七名在抵抗中死去的青壯年。
幾個男人一邊流淚,一邊處理同伴們的腦袋,防止他們屍變。
營地的人口,從八十多人銳減到六十五人。
除此之外,柵欄多處破損,幾乎失去了防禦功能。
在混亂中,他們僅存的一些玉米麵和肉乾也被打翻、汙染,能吃的所剩無幾。
但更令人絕望的是那些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