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臉色一白,剛要反駁,莉亞抬手製止了他。
而莉亞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第二,”她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向馬庫斯,“你和那個叫里奧的年輕人,留下來,作為我們運輸物資期間的‘客人’。”
“甚麼?!人質?!”馬庫斯失聲驚呼,身體氣到發抖。
“沒錯。”莉亞的語氣毫無轉圜餘地,“我們的物資需要分批次運輸。
在我們第一批隊伍返回之前,你和里奧必須留在這裡。
這既是確保我們留守人員安全的‘保險’,也是確保你們不會在我們離開後,試圖衝擊倉庫,或者尾隨我們找到我們的大本營。”
她頓了頓,讓話語中的分量充分沉澱:“只要我們的運輸順利完成,你們遵守約定,你和里奧會安然無恙地離開。如果,你們有任何異動……”
莉亞沒有說下去,但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身後的卡弗適時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充滿了威脅。
馬庫斯僵在原地,內心在天人交戰。
放下武器已是極大的冒險,留下作為人質,更是將生死完全交由對方掌控。
他回頭望向樹林,能看到同伴們焦灼不安的目光,也能想象營地裡那些等待他們帶回希望的親人……
“想想你們的人,”莉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智,
“用你們兩個人暫時的自由,換取能讓幾十人活下去的物資和藥品。
這筆交易,對你而言,並不虧。
或者,你可以選擇帶著你的人,拿起武器,現在就來搶——用你們所有人的命來賭!”
她微微側頭,示意了一下身後嚴陣以待的隊員們,“選擇權在你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馬庫斯渾身發抖,他回頭看向樹林,他的隊員們也聽到了莉亞的話,臉上滿滿的憤怒、恐懼和猶豫。
放下武器,等於將生死交給對方一念之間。
不放下,就意味著放棄這救命的物資,以及可能立刻爆發的、毫無勝算的戰鬥。
壓力如山般傾瀉在馬庫斯肩上。
最終,馬庫斯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了下來。
他對著樹林,用嘶啞的聲音艱難地喊道:“放下!都把武器,放下……”
樹林裡頓時一片譁然,抗議和恐懼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在馬庫斯的再次命令下,終於,一把獵槍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雪地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然後是那些粗糙的長矛、砍刀……
看著對方成員充滿屈辱和不甘的眼神,以及他們緩慢放下的武器,隧道入口處,磐石堡的隊員們心情各異。
達里爾沉默地看著,有些不忍,但他又悄悄打量了一眼莉亞的臉色,最終手指依舊搭在弩弓上。
等眾人放下武器後,馬庫斯嘆了口氣,對著樹林裡喊道:“里奧,你、你跟我一起出來!”
那個叫里奧的年輕人,臉色慘白,眼眶通紅。
但他沒有逃跑,而是在同伴擔憂的目光中,一步步挪了出來,站到馬庫斯身邊,身體因為恐懼和寒冷而微微發抖。
“很聰明的選擇,馬庫斯,”莉亞微微頷首,“漢克!”
“在!”漢克上前一步。
莉亞下令,“讓人搬五箱餅乾和一個基礎醫療包過去,放在中間空地。動作快。”
她的目光掃過馬庫斯和里奧,“你和你的小組留守此地。看守倉庫,也看守我們的‘客人’。
不允許他們靠近武器或倉庫入口。如有任何異動……”
莉亞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明白!”漢克沉聲應道,立刻開始佈置防禦陣位。
博西和詹森消失在樹林裡,去尋找更適合狙擊和偵察的位置。
五名警衛隊士兵分散開來,警惕地監視著放下武器的馬庫斯手下,以及樹林方向。
接下來的物資交接,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進行。
當馬庫斯的人拿到救命的物資時,臉上也並無多少喜悅,只有沉重的複雜。
他們抬起物資,撿起那些被允許重新拿起的冷兵器,深深地看了馬庫斯和里奧一眼,然後更快地消失在了風雪瀰漫的林地深處。
這一次,他們是真正離開了。
“莫爾,達里爾,把他們的槍撿回來;喬納森,卡弗,其他人,立刻搬運第一批優先物資!
動作要快,我們必須儘快返回基地並帶支援回來!”
莉亞轉身,指著雪地裡那夥人被要求留下的熱武器,雷厲風行地開始指揮搬運。
一箱箱餅乾,一捆捆毛毯,還有珍貴的醫療物資被迅速搬出,裝上帶來的雪橇和運輸車輛。
馬庫斯和里奧被要求坐在一處避風但毫無遮擋的岩石下,由兩名組員持槍看守。
馬庫斯面色灰敗,眼神複雜地看著忙碌的磐石堡隊員和那堆積如山的物資。
里奧低著頭,肩膀聳動,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後怕。
達里爾在搬運間隙,目光偶爾會掠過被看守的兩人,尤其是那個年輕的里奧。
他的眼神裡有同情,但他也明白莉亞的決定是最優解。
當第一批物資裝載完畢,莉亞最後檢查了一遍留守人員的佈防,走到漢克面前,低聲交代:
“小心。他們的人可能還在附近徘徊。守住這裡,等我們回來。”
“放心,莉亞。”漢克拍了拍手中的步槍,“倉庫和‘客人’,都不會有事。”
莉亞點了點頭,目光最後掃過神情頹喪的馬庫斯和惶恐的里奧,然後利落地轉身。
“出發!回磐石堡!”
車隊和雪橇隊在風雪中緩緩啟動,朝著基地的方向駛去。
隧道入口處,只留下漢克小隊,以及兩個作為“保險”的人質。
——
廢棄的伐木營地,寒風呼嘯,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這裡與其說是一個社群,不如說是一片被絕望籠罩的臨時棲身地。
營地坐落在一條半凍的小溪旁,依託著幾棟早已破敗不堪的木屋和一個巨大的、屋頂已經部分坍塌的鋸木廠房構建。
外圍是用粗劣砍伐的樹幹和廢棄車輛殘骸勉強圍起來的柵欄。
許多地方縫隙大得能鑽過一個人,只能起到一點心理安慰和阻擋零星行屍的作用。
也就比當初肖恩的採石場營地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