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莫爾的直接和肖恩的審慎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不需要他們喜歡這個任務,只需要他們可靠地執行。
專門找莫爾和肖恩來處理,而不是卡弗幾個,她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卡弗他們無疑很擅長處理這種髒活兒,卡莉斯塔一點也不懷疑卡弗他們的忠心和可靠。
而莫爾幾個算是新加入的,卡莉斯塔準備納入核心圈的人。
達里爾和米瓊恩的性格不適合做這種事。
莫爾雖然桀驁,但是顯然已經對她和磐石堡很有歸屬感,這種事安排給莫爾,莫爾只會覺得自己更受重視。
肖恩不一樣,她不知道肖恩能為磐石堡做到甚麼程度。
所以,這是個對肖恩的測試。
“莉亞明天會提供具體資訊和路線。確保乾淨。”卡莉斯塔最後叮囑了一句,便不再多說。
指揮室的幾人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莉亞很快給出了行動計劃,相當簡單。
莫爾和肖恩今天都被安排了黑莓牧場的夜間放哨。
深夜,肖恩敲響了布萊恩住的那間宿舍的門。
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裡面昏暗的光景。
“布萊恩。”肖恩聲音不高,帶著命令口吻,“起來,跟我走。西側外圍防禦那邊需要檢查,我要熟悉路徑的人去處理一下。”
被窩裡的布萊恩被驚醒,他揉著惺忪的睡眼,那張長臉上瞬間堆滿了不耐煩和被打擾的惱怒。
“甚麼?現在?”他抱怨道,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濃濃的不滿,“這大半夜的,天寒地凍,檢查甚麼防禦?就不能等天亮嗎?你自己不認識路?”
布萊恩磨磨蹭蹭地坐起來,一邊慢吞吞地穿著鞋子,一邊繼續低聲嘟囔,試圖引起同宿舍其他人的共鳴:
“真是……一點都不體諒人。
我們白天干活不累嗎?
這鬼天氣,出去一趟半條命都沒了。
昨天跟我一個宿舍的也被叫出去幹活了吧?
瑪德,就知道使喚我們這些幹活的,自己不會去嗎……”
跟他同宿舍的本來就只有傑克和眼鏡男。
傑克還在處罰期,獨自住在羊圈附近一個小屋子,方便清理牲畜糞便。
布萊恩指的是眼鏡男昨夜被叫走,過了很久才回來。
回來後,他表現得比眼鏡男還義憤填膺,趁機罵了半天卡莉斯塔他們,對方卻不附和一句,真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現在,眼鏡男也被吵醒了,但沒敢接話。
他只是沉默地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頭,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肖恩面無表情,對他的抱怨充耳不聞,只是冷冷地重複:“快點,真是話多。”
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布萊恩瞥見了這個細微的動作,嘴裡不滿的咕噥聲小了下去,但臉上依舊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陰鬱表情。
他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嘴裡不乾不淨地低罵著,跟著肖恩走出了宿舍。
布萊恩心裡還在想著:等明天,非得跟幾個人好好說道說道這破事,簡直不把人當人看!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明天了。
石階上覆蓋著冰雪,異常溼滑。
當布萊恩罵罵咧咧地走到石階中段時,莫爾從後面無聲地竄出,從背後用左手死死捂住了布萊恩的嘴,另一隻金屬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
肖恩同時上前,動作迅捷地絆住他的雙腳。
布萊恩驚恐地瞪大眼睛,眼球瞪得幾乎要裂開。
他想呼喊,但莫爾粗糙的手掌如同鐵鉗,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一些絕望的“嗬嗬”聲,像一條離水的魚。
布萊恩的雙手徒勞地抓撓著莫爾的手臂,雙腿亂蹬,踢起一片片積雪,但在莫爾和肖恩的壓制下,所有的掙扎都顯得如此微弱和可笑。
冰冷的空氣無法吸入,肺部火辣辣地疼,一股溫熱的、帶著騷氣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浸溼了他的褲襠。
在意識徹底模糊的前一刻,莫爾在他耳邊沙啞地低語:“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下輩子記得當個明白鬼!”
他身體一軟,漸漸停止了掙扎。
莫爾感覺到臂彎裡的力量消失,又謹慎地勒了一分鐘,才緩緩鬆開。
布萊恩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石階上,面孔扭曲,雙眼圓睜,定格在臨死前的驚恐與不甘中。
“搞定。”莫爾啐了一口,用斧刃撥弄了一下布萊恩軟綿綿的身體確認。
但任務還沒完。
肖恩蹲下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聲道:“腦袋得處理一下,防止他‘回來’。”
莫爾會意,咧嘴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明白。”
他抽出隨身攜帶的一把鋒利獵刀,示意肖恩幫忙固定住布萊恩的頭。
肖恩冷漠地用手按住布萊恩冰冷的額頭,將他的臉側壓在帶有冰碴的石階邊緣。
莫爾瞄準位置,用力地刺入布萊恩的後腦與頸椎連線的區域,攪動了一下。
動作快準狠,傷口不大,但足以確保萬無一失。
暗紅色的血液緩緩滲出,混合著之前的尿液,在石階上洇開一小片汙漬,很快就在低溫下凝固發黑。
他們將現場重新佈置,讓布萊恩的姿勢看起來更像是滑倒後,後腦重重磕在石階銳角上,當場昏迷,最終在嚴寒中失溫而死。
那處刀傷,在冰凍和血跡的掩蓋下,完全看不出是利刃所致,更像是撞擊造成的撕裂傷。
做完這一切,兩人悄無聲息地撤離,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痕跡。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濛,寒風依舊。
例行巡邏的隊員在通往廢棄哨位的石階上發現了布萊恩凍僵的屍體。
“快來人!這裡有人摔倒了!”巡邏隊員的驚呼引來了不少人。
布萊恩的屍體硬得像一根冰棒。
訊息迅速傳開。
大多數不明真相的居民圍攏過來,看到這悽慘的死狀,都不禁唏噓不已。
“唉,布萊恩這傢伙……雖然平時話怪怪的,但這死法也太慘了。”
“肯定是晚上自己溜出來,想幹嘛?這冰天雪地的,不小心就……”
“看來晚上不能亂跑,太危險了。”
“……真是可怕的死法。”
人們議論紛紛。
沒有人將他的死與之前的傑克事件聯絡起來,只當這是一場不幸的意外。
甚至有人覺得,布萊恩這種平時陰謀論的人,發生這種意外,似乎也不那麼令人意外。
只有知情的幾個人,反應截然不同。
眼鏡男更加堅定了絕不能惹是生非的決心。
傑克正在牲畜圈裡費力地清理著糞便,聽到這個訊息時,他手裡的糞叉頓住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想起布萊恩之前在他耳邊低語的模樣,又想起自己被當槍使的下場,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傑克用力將糞叉插進糞堆,更加賣力地幹起活來,心中充滿了後怕和慶幸。
幸好,他只是被懲罰勞動,而不是像布萊恩這樣出了“意外”。
卡莉斯塔、裡克和莉亞自然早就知道了結果。
他們聽到報告時,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例行公事地吩咐:“找個地方埋了吧。通知大家,引以為戒,嚴格遵守夜間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