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磐石堡的燈火再次亮起。
餐廳裡,完成了一天勞作和訓練的人們聚集在一起。
德韋恩和小吉米坐在摩根、湯姆和米拉旁邊,興奮地比劃著今天給小羊餵奶的情景。
埃琳娜和她的學生們圍坐一桌,還在熱烈地討論著水壩施工的細節。
達里爾坐在角落,一邊聽著莫爾吹牛,一邊安靜地吃著食物。
另一邊,米瓊恩安靜地磨著她的武士刀,蓋文在和麥克聊今天的收穫:“......倉庫裡那批焊接裝置很完整,安切塔說修一修就能用。”
卡莉斯塔吃完晚飯,巡視完餐廳,正準備離開,卻被裡克叫住。
“卡莉斯塔,按照現在這個進度,等到開春,我們確實有能力對諾克斯維爾工業園區動手了。”
卡莉斯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聲說,“挺好的,繼續保持!如果有可能,我以後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工業園區。”
裡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著餐廳裡這些人,突然覺得,也許這個看似不可能的目標,真的有那麼一天能夠實現。
夜色漸深,磐石堡的燈火在群山中倔強地亮著,像一顆不肯熄滅的火種。
平靜的日子過了一週,冬天降臨了。
氣溫在某一天晚上短短几小時內驟降,前一天還能在陽光下感受到的秋日暖意,被徹底碾碎。
鉛灰色的雲層厚重得令人窒息,低低地壓在大煙山,彷彿隨時會砸落下來。
北風捲著枯葉,抽打著黑莓牧場的圍欄,發出令人不安的呼嘯。
然後,細碎如同鹽粒般的雪花開始灑落。
末世後的第一個真正嚴冬,用最粗暴的方式,宣告了降臨。
磐石堡內部,以往訓練和工作的喧囂,被一種更加急促的忙碌所取代。
寒冷是無孔不入的敵人,它從門窗的縫隙、從牆壁的磚石、甚至從人們呼吸的空氣中滲透進來。
裡克成了抵禦這股寒潮的前線指揮官。
他高大的身影不斷出現在各個關鍵點。
“磐石堡所有房間檢查完畢!用浸溼的麻繩和能找到的橡膠密封條堵住了主要縫隙!”
“黑莓牧場備用木柴已經搬運到指定存放點,靠近主要壁爐!”
“報告!醫療室反映凍傷藥膏消耗速度加快!”
資訊不斷彙集到裡克這裡,他身邊的艾麗,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滑動。
“優先保障醫療室、指揮室和居所的供暖。通知廚房,從今天起,所有飲食改為熱食和燉菜,提供熱水。”裡克語速很快,
“告訴所有人,把自己最厚的衣服都穿上,不要吝嗇!活動起來,比靜止不動更能保命!”
武器維修作坊裡,安切塔面臨新的挑戰。
精密的武器維護在低溫下變得異常困難。
金屬零件冰冷刺骨,徒手接觸幾秒鐘就有凍傷的風險,而戴著厚手套又無法進行精細操作。
“該死!這撞針脆得像冰棒!”這次被抓壯丁的是麥克,他大聲抱怨道,對著雙手哈了口白氣,然後又迅速縮回手套裡。
安切塔不得不暫時放棄武器維修作坊的工作,轉而把精力投入到基地裝置的檢修維護。
湯姆帶著幾個機械工人,小心翼翼地攀上屋頂,檢查煙囪。
寒風幾乎要把他刮下去。
“裡面堵了些鳥窩和雜物!我需要來幾個人清理掉!”湯姆朝著下面喊道,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下面的人緊張地拉著安全繩。
清理煙道是危險的工作,但在末世,沒有專業的煙道清理工,他們只能自己上。
安切塔檢查著他們為數不多的燃油取暖器和發電機組,嘗試用更稀有的少量航空燃油混合普通柴油來防止凝結。
“省著點用,關鍵時刻才能啟動。”他反覆叮囑其他人。
戶外,傑森和瓦格納在持槍守衛的監視下,正將一捆捆沉重的木柴從室外搬運到室內指定的儲藏點。
寒冷讓他們的動作僵硬而笨拙,呼吸在空氣中結成濃白的霧。
傑森凍得鼻涕直流,眼神麻木。
瓦格納沉默地幹活,偶爾會看一眼窗外紛飛的雪花,眼神複雜。
他們現在搬出了地牢,住到磐石堡三棟主樓旁邊的一個工具房。
雖然這裡比地牢暖和,但他們獲得的禦寒物資很簡陋。
只有毯子和有限的食物。
在他們積攢夠贖身積分之前,這是懲罰,也是考驗。
卡莉斯塔穿上了搜尋小組找來的一件帶有毛領的軍用派克大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黑莓牧場已經開始積雪的地面上。
她最近的首要任務,是確保基地的牲畜能活下去。
它們不僅是未來的肉食來源,更是奶製品、畜力以及基地可持續發展希望的象徵。
霍華德太太和吉列爾莫、米蓋爾都穿著好幾層衣服,顯得無比臃腫,但絲毫不影響他們行動。
在不需要積分兌換物資的時間段,他們也會去幫其他人。
“快!把那些舊的帆布、防雨布全都利用起來,蓋在畜棚頂上,多層覆蓋。邊角用重物壓死,別讓風掀開了!”
湯米的聲音在風雪的干擾下斷斷續續,他正和吉列爾莫奮力將一張巨大的厚重帆布拖拽到最大的牛棚頂上。
帆布在風中劇烈抖動,像一頭試圖掙脫的野獸。
牛棚裡,體型龐大的奶牛們和兩頭公牛不安地踩踏著地面,噴出的白汽連成一片。
它們本能地擠靠在一起,利用彼此的體溫取暖。
莎拉帶著德韋恩和小吉米,專注於更脆弱的存在。
從監獄帶回來的懷孕母豬已經在幾天前生下了一窩小豬仔,與此同時,他們還有幾隻明顯瘦弱的羊。
“德韋恩,去抱更多幹草來豬圈,要最乾燥的。鋪厚一點!”莎拉指揮孩子幫忙。
她自己和米蓋爾,小心翼翼地將能找到的舊毯子和廢舊衣物,一層層鋪在室內豬圈裡那個特意為豬仔搭建的、鋪滿乾草的木質保育箱裡。
幾隻粉紅色、看起來還很脆弱的小豬仔正擠在母豬身邊,發出細微的叫聲,身體明顯在發抖。
德韋恩小臉凍得發青,但他沒有一句怨言,只是不停地往返於草料棚和畜欄之間。
所有人知道這些動物有多重要。
小吉米守在保育箱旁邊,不停地用手將散落的乾草歸攏,蓋在小豬仔身上。
“別怕別怕,多蓋點就不冷了。”他喃喃自語,小臉被凍得通紅,眼神裡卻充滿了責任感。
他甚至試圖用自己的小手去溫暖一隻看起來最虛弱的小豬仔,但徒勞無功,只能焦急地看著莎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