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緊盯著平板電腦上的資料流和感測器傳回的微弱訊號。
最初幾十秒,沒有任何變化。
行屍依舊在徒勞地掙扎,發出沉悶的嘶吼。
“好像沒反應?”埃文斯有些失望地低語。
詹納眉頭緊鎖:“不可能,標記物的活性那麼強……”
他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隻被注射了試劑的男性行屍,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開始劇烈地抽搐!
它被捆住的身體在地上彈動,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其尖銳的高頻嘶鳴!
這嘶鳴即使被膠帶削弱,也依然刺耳難聽,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
“該死的!聲音太大了!”莉亞瞬間拔出了手槍,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幾乎與此同時,旁邊那隻作為對照組的女性行屍,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掙扎的力度驟然加大。
它腐爛的頭顱拼命轉向男性行屍的方向,被纏住的嘴裡發出更加焦躁和渴望的“嗚嗚”聲,彷彿感受到了極致的“美味”。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嘀嘀嘀——!”
埃文斯手中的平板電腦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螢幕上代表男性行屍生物體徵的幾條曲線瘋狂跳動!
“能量讀數在飆升!它的神經電訊號活動增強了三倍!不,五倍!還在增加!這、這不符合常理!”埃文斯的聲音充滿了驚駭。
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隻男性行屍灰白的眼球瘋狂轉動,幾乎要凸出眼眶。
它掙扎的力量變得大得驚人,卡弗幾乎要按不住它!
“博士!?”卡莉斯塔看向詹納,語氣急促,帶著質問。
詹納也驚呆了,眼前的現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這試劑不是在抑制!它是在……刺激?!刺激人類宿主殘留的神經系統?!”
突然,男性行屍的抽搐停止了。
它靜靜地趴在那裡,山谷裡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然而,卡莉斯塔卻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噁心,太陽穴突突直跳,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她的大腦裡共鳴!
“你怎麼了?”莉亞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異常,扶住了她。
“沒……沒事。”卡莉斯塔放下手,強行壓下不適,眼神卻變得更加深邃。
詹納的推測可能是對的!
她的血液,或者說“野火”疫苗,與行屍病毒之間,存在一種危險的、強烈的聯絡。
這時,那隻停止抽搐的男性行屍,猛地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卡莉斯塔的方向!
它不再試圖攻擊最近的卡弗,而是朝著卡莉斯塔,發出了低吼。
它“感知”到她了!
“情況失控了!”莉亞當機立斷,舉起了手槍,“必須處理掉!”
“等等,再觀察一下!”詹納還想阻止,這現象太珍貴了!
但卡莉斯塔比他更快做出決定。
她看著那隻明顯變得不同、並且對自己產生特殊“興趣”的行屍,眼神冰冷,“莉亞,動手!清理乾淨,包括另一隻。”
“噗!噗!”
兩聲經過消音器處理的微弱槍響。
莉亞的槍法極準,兩顆子彈精準地沒入了兩隻行屍的後腦。
山谷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眾人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收集所有樣本,清理痕跡,立刻撤離。”
卡莉斯塔快速下令,她感覺那股詭異的共鳴感隨著男性行屍的死亡而迅速消退,但心中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靜。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行屍,心中暗道:必須更快地掌控這種力量,在它徹底反噬之前。
第二天,主樓指揮所。
卡莉斯塔剛剛聽完裡克關於外圍警戒加強的彙報,正想喘口氣,詹納博士就找上門來了。
“卡莉斯塔,我們必須談談!”詹納壓低聲音,“昨天的實驗結果,你也看到了,那絕對不是偶然!
你的血液,對行屍病毒產生了劇烈影響,甚至可能是某種層面的‘溝通’!那隻男性行屍感應到了你,那隻女性行屍好像、好像想吃了它。”
卡莉斯塔坐在橡木書桌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示意他繼續說。
她當然看到了,而且親身感受到了那詭異的共鳴,但只存在於被注射血液的那隻,另一隻普通行屍就沒反應。
並且,注射了她血液的男性行屍對於普通行屍來說,看起來像是食物,一種比人類更好吃的食物。
也就是說,卡莉斯塔一旦受傷流血,可能會比普通人更容易吸引行屍。
“我們現有的裝置太簡陋了!”詹納語氣激動,“只有顯微鏡、離心機和一些基礎的化學分析工具!
我無法分析那種能量波動的本質,我們需要更先進的裝置!比如高效能色譜儀、細胞培養系統、甚至是功能性磁共振成像的替代裝置!”
卡莉斯塔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所以,你的建議是?”
“我知道一個地方!”詹納向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光芒,“能找到這些儀器!”
他猛地抬起頭:“哨兵站!在佐治亞州北部,克萊頓縣的山區裡,有一個代號‘哨兵’的聯合生物防禦高階研究站!
那是政府設定的站點之一,安全等級極高,主要負責極端環境下病原體研究和樣本備份!
而且因為其隱蔽性和獨立供電系統,在末日爆發後倖存下來的可能性很大!”
這個名字讓卡莉斯塔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裡,一定有我們需要的儀器!”詹納熱切地說,“現在就組織人手動身!只要能進入其中一個合適的實驗室,我們就能……”
“就能甚麼,博士?”卡莉斯塔打斷了他,“就能徹底解開‘野火’的秘密?還是能製造出治癒這場瘟疫的疫苗?”
詹納被問得一滯,隨即強調:“至少能讓我們更深入地理解它,理解它對你產生的影響!
今天那個行屍的反應你也看到了,那種共鳴你似乎也感覺到了,這難道不危險嗎?不值得我們冒險去搞清楚嗎?”
卡莉斯塔揉了揉額頭,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銳利地看著詹納:“博士,我理解你的科研熱情。但是,請你站在我的角度,思考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