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風險。
就算直線距離不遠,但末世後道路情況不明,那裡曾經是高度敏感設施。
無論是殘留的安保系統、附近聚集的大規模行屍,甚至是可能盤踞在那裡的掠奪者團體,哪一樣不是致命的威脅?
為了幾臺不確定能否找到的機器,我需要立刻派出我最精銳的小隊,承擔可能全軍覆沒的風險。這代價,是否值得?”
“第二,優先順序。”卡莉斯塔繼續冷靜地分析,“眼下,黑莓牧場的建設正在關鍵時期。
我們需要集中人力物力搜刮諾克斯維爾市區,基地需要更多的建材、燃料、生活物資,應對快要到來的冬天。
在這些關乎基地整體生存和發展的大事面前,一個主要針對我個人身體狀況的研究,其優先順序,是否應該凌駕於集體利益之上?
況且,我現在還沒有出現副作用,只要我保護好自己不流血,目前看來,它帶來的都是益處。”
她刻意再次強調了“個人”,提醒詹納研究的核心是她自己,而非全人類。
詹納張了張嘴,想反駁研究有長遠意義,但卡莉斯塔沒給他機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實際收益。”卡莉斯塔的語氣帶著一種看透結局的淡然。
“博士,你和我都知道,這場災難的根源,野火病毒,在可預見的未來,被‘治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們現在的目標,是適應這個新世界,是建立秩序,是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
她指了指窗外黑莓牧場的方向:“那才是我們實實在在的力量!而你的研究,對我而言,現階段最大的意義,是管理風險。
我需要知道試驗疫苗帶給我的體能增強有沒有極限和副作用,需要知道那種對行屍的‘感應’能否被控制,或者,至少學會如何規避它帶來的危險。
至於徹底解開它的分子結構或者製造萬能解藥……”
卡莉斯塔輕輕搖了搖頭,露出一絲略帶嘲諷的苦笑:“那太遙遠了,博士!遠水解不了近渴。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口能打出水井的鐵鍬,而不是一張描繪地下河全景的、卻無法兌現的地圖。”
詹納博士愣住了,他看著卡莉斯塔那過於現實的眼神,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明白卡莉斯塔說得有道理,從基地領袖的角度,現在就冒險前往哨兵站的確不是最優選擇。
但那種觸及未知領域邊緣卻無法深入的痛苦,幾乎讓他窒息。
“可是,那種共鳴,如果不搞清楚,萬一它對你產生無法逆轉的……”詹納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所以,你的研究不能停止,博士!”卡莉斯塔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安撫,“就在我們現有的條件下,繼續研究。
專注於我能感受到的、你們能觀測到的具體現象,包括體能變化、感應強度、血液對病毒的直接作用。這才是當前最務實的道路。”
她又指出了詹納博士實驗的不足:“活體實驗的行屍太少了,不具備普適性,你們要多做點實驗,研究出規律。
而且昨天的準備也很匆忙,如果周圍其他零散行屍被吸引過來不堪設想!
我會讓裡克安排人,在大煙山裡儘快建一個實驗場地,再從我們的人裡或者國民警衛隊裡抽出人,以後專門幫你們抓行屍,做行屍實驗。”
詹納的研究,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推進下去,為了她自己!
卡莉斯塔站起身,走到窗邊:“至於哨兵站,或者其他甚麼遙遠地方的先進裝置……在我出現副作用之前,暫時不在考慮範圍內。
等我們足夠強大,等磐石堡真正穩固,等我們有了多餘的、可以承受損失的力量,我會考慮的。但現在,不行!”
她的背影在燈光下堅定而決絕。
詹納博士看著她的背影,最終頹然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短時間內,是無法說服卡莉斯塔了。
不過,能有專門的場地和人手來做更多的實驗,也是一件好事!
卡莉斯塔聽著詹納離開的腳步聲,眼神深邃。
她並非不關心自身的秘密,恰恰相反,她非常關心!
但她更懂得權衡利弊。
在自身力量尚未完全穩固之前,盲目地去追逐一個高風險、低確定性的目標,是愚蠢的。
卡莉斯塔的秘密,必須在她能夠掌控的節奏下,一步步揭開。
任何人,哪怕是詹納博士,也不能打亂她的步調!
然而,
人果然不能立flag。
在詹納期待的實驗場地已經開始動工,固定的幾個實驗助手也選好後的某一天傍晚。
磐石堡的露天廚房區域。
大鍋裡熬著濃稠的蔬菜燉肉,旁邊堆著剛烤好的麵包。
忙碌了一天的人們圍坐在一起,享受著難得的放鬆時刻。
卡莉斯塔也和莉亞、卡弗、麥克、特納、博西等幾個核心隊員坐在一起。
她端著碗,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感覺身上似乎有點不得勁,腦袋隱隱發沉。
但又說不清具體哪裡不舒服,只覺得今天格外燥熱,明明夕陽都快下山了。
“嘿,卡莉斯塔,”卡弗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吹噓著白天的訓練,“你今天沒看見真是太可惜了!
我單手拆槍組裝,速度比麥克快了整整兩秒!就我這水平,哪天要是沒飯吃了,去街頭表演雜耍都能混個飽飯!”
麥克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拆臺:“得了吧你!表演給行屍看?要不是你上次打賭輸了欠我三十發子彈,你會這麼賣力?
再說了,你那叫拆槍?零件差點崩我臉上!我看你是想表演天女散花吧!”
特納在一旁樂得直拍大腿:“哈哈哈!麥克你這嘴太損了!不過卡弗,你白天訓練時衝那幾個大兵齜牙咧嘴的樣子,確實挺唬人的,像個發情的棕熊!”
“滾蛋!你才發情呢!”卡弗笑罵著踹了特納一腳,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對面的卡莉斯塔,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讚許的笑意。
卡莉斯塔確實笑了笑,但感覺臉頰有點發熱,她下意識地用手背冰了冰臉。
細心的博西捕捉到了她這個細微的動作和臉上那不正常的紅暈。
他平時話不多,但偵察本領極佳。
博西嘴角勾起一絲戲謔的笑,開口道:“喲,卡莉斯塔臉紅了?難得啊!是不是被卡弗這頭‘發情的棕熊’給帥到了?”
這話一出,桌上的人都鬨笑起來,連莉亞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大家都順著博西的話看向卡莉斯塔。
這才注意到,她白皙的臉頰上確實泛著紅暈,像是塗了上好的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