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劃痕周圍的元神組織整塊切下來扔掉，斷臂保命的元神版本。
肩胛多了一個拳頭大的洞，代價不小，但毒素被徹底清除。
三個方向，三種攻擊方式。
扁平巨物的場域壓制、流體的觸鬚群攻、雙蛇的高速穿刺外加腐蝕毒。
還有一個隱藏的第四個。
夏侯在戰鬥間隙分出了一條意識執行緒，專門用於監測周圍四百丈範圍內的元神波動異常。
甚麼都沒有。那個第四道波動沉得極深，連他的感知都摸不到。
等它出手的時候再應對，被動不是他的風格。
但現在三線同時交戰已經佔去了他十條意識執行緒中的九條，騰不出空來主動搜尋。
打，先啃軟的。
灰黑流體體內的共生種子已經紮了根。
夏侯感覺到了終結道韻在流體內部每消解一小塊組織，那塊組織釋放的能量就會被共生結構的漩渦種子吸收，然後種子長大一圈，消解的範圍跟著擴大。
正反饋迴圈。
流體注意到了體內的異常。它的表面開始劇烈波動，試圖從內部將種子擠出來。
但共生結構的設計初衷就是“你越推它越扎得緊”，種子的吸附力與外界施加的排斥力成正比。
你不管它，它慢慢啃，你用力推它，它加速啃。
流體沒得選。
一刻鐘之後，灰黑流體的體積從原來的三丈直徑縮小到了兩丈。
它的觸鬚數量從三十條減少到了十九條，戰鬥力下降了將近四成。
又過了一刻鐘，它縮到了一丈。
觸鬚只剩八條，萎靡無力，連夏侯的共振盾都打不穿了。
最後一枚共生種子從流體核心處完成了最後一輪生長，將流體的元神核心吞了。
灰黑流體崩解為一團巨大的銀白色光芒，光芒分成上千條光流湧入夏侯的元神。
四劫虛空生靈的全部能量，一口氣灌入。
蛻變進度從六成推到了八成五。
元神結構的重組進入了衝刺階段。
扁平巨物和雙蛇共生體“看到”了同伴被吃的全過程。
它們對夏侯的威脅評估在這一剎被拉到了最高等級，從“好吃的獵物”變成了“極其危險的同級獵食者”。
扁平巨物的選擇是退走。它緩慢地向黑紫霧層收縮，一邊退一邊將場域的覆蓋範圍縮小回自身體表，做出了一副“我不打了你別追”的姿態。
雙蛇則相反，它們重新合體成了∞字環，旋轉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朝夏侯發起了孤注一擲的衝鋒。
衝鋒的理由很樸素：夏侯在吸收流體能量的過程中必然會有一個短暫的消化期，這是它們的最佳視窗。
判斷沒錯。夏侯確實在消化。八成五的蛻變進度意味著他的元神結構有八成五正在重組中，可呼叫的戰鬥力一度跌到了三成。
但三成的夏侯，加上一套段梁體系的全火力輸出。
十四節鏈式攻擊從他的右手展開。
每一節都是聚能旋渦彈的核心加煙霧刃的干擾層加共振盾碎片的反彈面，三合一的複合構型。
鏈條第一節命中白蛇的腰腹部位，將其從∞字環中硬生生扯了出來。
失去了一半的雙蛇共生體元神波動驟降，從四劫初期掉回了三劫後期。
黑蛇獨自作戰的能力大打折扣。
第五節鏈條穿過了它的頭部，第九節鏈條貫穿了白蛇的核心。
兩顆核心碎裂的一刻，雙蛇化為兩團大小不一的銀白光流。
第二頓。
蛻變進度：九成八，差最後一口。
那一口來了。
第四個。
夏侯的身後，一道從始至終毫無存在感的攻擊無聲襲來。
他沒有回頭。他在整場戰鬥中一直保留的那條第十意識執行緒，就是為了這一擊。
那一擊的形態很獨特，是一種更底層的東西。
它直接作用於夏侯元神上，試圖從概念層面將他從這片空間中抹除。
接近終結道韻。
不，不是接近，是秘境中的虛空生靈，在漫長的進化中，自發演化出了一種功能類似於存在否定的原始能力。
終結道韻的低配仿品。
仿品碰上正品。
夏侯體內那縷微弱的終結道韻在被仿品碰觸的一瞬自動產生了共，不是對抗的共鳴，而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壓制性共鳴。正版韌體對盜版韌體的覆寫。
仿品在夏侯身後三尺處崩解。
第四個虛空生靈的攻擊手段被破後，它的本體終於暴露了，一個直徑不足半丈的銀灰色球體，懸浮在夏侯身後七十丈外，通體光滑無任何感知器官，唯一的特徵是表面不斷變換的顏色。
銀灰、暗紫、純白、墨黑，每隔兩息換一種。
變色是它的隱身原理：透過實時模擬周圍環境的元神能量底色，讓自己在感知層面融入背景。
夏侯轉過身，然後他凝出了最後一枚旋渦彈，彈內不嵌煙霧刃，不帶共振盾碎片，只有一顆共生種子和他所剩的全部終結道韻彈出。
銀灰球沒有閃避，它的防禦方式是切換體表顏色到純白，純白色在元神層面代表空，即不存在任何可被攻擊的目標特徵。
旋渦彈在飛行途中的吸收-加速機制需要一個鎖定目標的參照點，目標特徵為零，彈就會失去方向。
段梁的技術確實有盲點，自增長型武器依賴環境反饋，環境反饋為零就抓瞎。
但夏侯的彈裡多了一樣東西，終結道韻。
終結道韻的功能是“否定存在”，而銀灰球此刻在做的事情是“偽裝成不存在”。
一個在否定存在，一個在偽裝不存在。
區別在於：否定是真的，偽裝是假的。
真對假。
旋渦彈內嵌的終結道韻對銀灰球的不存在偽裝產生了一種奇特的校準效應，道韻在彈體內部自動修正了鎖定引數，從尋找存在的目標切換到了尋找偽裝不存在的目標。
彈找到了它。
共生種子扎入銀灰球體表面的一刻，球體表面的顏色變換停止了，固定在純黑上。
純黑代表的是另一個極端：全部存在特徵暴露。
它慌了。
種子在它體內以極快的速度生長，終結道韻從功能上否定它的組織存在，共生結構將否定後釋放的能量吸收並反哺給種子。
銀灰球在十息之內被吃得乾乾淨淨。
最後一團銀白色光芒湧入夏侯的元神。
蛻變進度：一百。
四劫，成了。
元神在完成蛻變後的一息內發生了結構性躍遷。
所有重組中的迴路同時接通，所有正在編譯的節點同時上線。
原本分散的十條意識執行緒在躍遷的加持下擴充套件到了十六條，每一條的頻寬比之前寬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