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瘋子湊近夏侯,聲音裡帶著幾分神秘:“最近風域不太平。
特別是天之痕深處,有人看到了若隱若現的黑色宮殿。
老夫懷疑,那裡面封印著甚麼了不得的東西,不過這些都和渡劫無關。”
夏侯聞言,心頭卻是一動。
黑色宮殿?他回想起在酒樓裡聽到的傳聞,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但他沒多問,當下重要的是第二劫。
“那便走吧。”夏侯開口。
老瘋子也不廢話,一揮手,一道青濛濛的光幕便將兩人籠罩。
他不再是那個酒氣熏天的老頭,此刻渾身散發著對虛空敏銳的氣息,行動間,他周身的空間似乎都在隨著步伐微微扭曲。
老瘋子帶著夏侯速度極快,直奔星骸風域深處。
星隕城外,楊天宇與雲曦仙子正各自施法,遙遙的觀測著黑風山的方向。
當楊天宇和雲曦仙子看到夏侯與老瘋子一同從鐵匠鋪中出來,而後消失在遠方天際時,楊天宇臉上再也掛不住傲氣,只剩下挫敗感。
楊天宇攥緊了拳頭:“他竟然真的請動了老瘋子!”
雲曦仙子一言不發,她只是遠遠的看著那兩道消失在天際盡頭的身影,心裡思緒翻湧。
夏侯到底是誰?
“師兄,”雲曦仙子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我們或許不該再和這人交惡。”
楊天宇猛的轉頭,盯著雲曦仙子:“師妹!你這是甚麼意思?一個散修而已!”
雲曦仙子迎著楊天宇的目光,說:“師兄,你沒注意到嗎?夏侯從頭到尾,對我們只是無視。夏侯根本沒把我們當敵人。”
“夏侯這樣的人,你若是不去招惹,他或許會擦肩而過。可你一旦招惹,他便會毫不留情的將你清除!夏侯眼中只有障礙!”
這樣的存在,一旦為敵,便是不死不休,絕無迴旋的餘地。
楊天宇的臉色陰晴不定,雖然他不願承認,但云曦仙子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他衝昏的頭腦澆醒了幾分。
夏侯身上那種深不可測的威脅感,像毒蛇在他心底盤旋。
“那風之息怎麼辦?天之痕深處的黑色宮殿呢?”楊天宇不甘的問。
雲曦仙子搖了搖頭:“風之息既然已經被夏侯取走,我們再強求也沒用。
至於那黑色宮殿,裡面蘊含機緣,自然也伴隨大凶險。
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先回宗門稟報長老再說。”
星骸風域深處。
夏侯與老瘋子在無數破碎的星骸之間穿梭。
這裡的空間,比風眼外圍更加混亂。
時不時會有巨大的空間裂縫張開,露出背後深邃的虛空。
罡風在此地,不再是單一的色彩。
它們相互糾纏,相互撕扯,形成一道道詭異的彩色風暴。
這些風暴有的帶著金鐵之聲,有的帶著腐蝕之意,有的甚至能直接衝擊神魂,防不勝防。
老瘋子走在前面,手中握著夏侯給他的風之息結晶,每一步都能巧妙的避開那些致命的風暴和空間裂縫。
老瘋子手中那枚灰白色的結晶,不再只是一塊凝聚風之息的實體。
它在老瘋子手中像活物一樣跳動,每一分脈動都牽引著周圍混亂的罡風,使那些能切割萬物的風刃,在他周身十丈範圍內自行繞道。
老瘋子與風融為一體,不像在御風而行。
夏侯緊隨其後,玄黃寶塔的虛影籠罩全身,將那些不懷好意的罡風盡數阻隔。
但夏侯深知,老瘋子能如此遊刃有餘,不只是靠這枚結晶,更多靠的是他對虛空風域長年累月的認知和感悟。
“虛空生靈,無形無質,以能量為食。有些寄生於罡風之中,有些則潛藏在空間夾層裡。
它們對活物的氣息極為敏感,一旦被盯上,除非遁入更高維度的虛空,否則很難擺脫。”
老瘋子忽然開口,一邊說一邊指了指前方一塊形狀奇特的隕石。
那隕石表面佈滿細密的孔洞,彷彿被無數利刃反覆穿刺過。
夏侯神識掃過,沒發現異常。
然而就在老瘋子話音落下時,隕石表面那些孔洞像活物一樣翕動,數十條纖細透明的觸手驟然射出。
這些觸手穿透力極強,表面覆蓋著一層空間法則的細鱗,能夠無視絕大部分防禦。
其中兩條直奔夏侯的胸口和眉心。
夏侯身形微晃避開了要害,同時玄黃之氣瞬間凝實,和觸手接觸的剎那發出金鐵交鳴聲。
觸手被震開卻沒斷裂,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捲土重來。
老瘋子見此,手持風之息結晶,輕聲吐出一個字:“散。”
結晶微光一閃,一股無形波動以老瘋子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些纏繞著觸手的罡風,像是受到了某種更高層次法則的召喚,瞬間變得狂暴。
罡風像刀斧,對觸手展開無差別攻擊。
觸手在罡風的切割下,化作數片破碎的虛影,被罡風捲走。
“虛空風螟。”老瘋子解釋道,“數量不多,但難纏。它們擅長隱藏,又對活物氣息敏感,很考驗修士的洞察力。”
老瘋子看向夏侯:“方才若是沒有這風之息,你便是能擋下那幾條觸手,也免不了被其他風螟盯上,最終陷入圍攻。”
夏侯微微頷首,對這奇特生靈的認識又深了一層。
老瘋子說得沒錯,風之息對這裡來說,遠比任何法寶都實用。
這一路行來他們又遭遇了幾次虛空生靈襲擊,有形似巨蛇的虛空掠食者,也有像星塵一樣散佈的噬魂蟲群。
老瘋子憑藉風之息的指引和對虛空獨特的理解,屢次化險為夷。
夏侯也因此對虛空風域的瞭解,逐步超越了玉簡上的泛泛記載。
三天三夜之後,他們穿過了一道由萬千罡風匯聚而成的風牆。
風牆的另一側,豁然開朗。
這裡不再是混亂的星骸區,而是一片相對平靜的真空地帶。
在視線盡頭,一片像鏡子一樣光滑的巨大陸塊,懸浮在虛空之中。
那陸塊通體灰白,沒有生命跡象,卻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陸塊的中央,赫然有一個直徑百丈的巨大漏斗狀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