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的核心,乃是一塊萬載地火元晶,堅固無比,就算是尋常渡劫真君的法寶,也只能在其上留下一些痕跡。
可眼前這個青年僅僅一指,就將其從內部結構上徹底摧毀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與穿透力?
“此人,絕非尋常真君!”吳長老心中暗道。
他深吸一口氣從高臺之上緩緩站起,對著夏侯遙遙一拱手。
“閣下好手段,是老夫眼拙了。這第一試,你透過了。”
夏侯神色依舊,他看了一眼那塊依舊矗立在遠處的測力玄碑:“還要繼續嗎?”
吳長老聞言,嘴角不由得抽動了一下。
真讓他去碰那塊玄碑?萬一,萬一他不是在吹牛呢?
可若是就此認輸,離火宮的面子往哪擱?
而且此人展現出的手段太過詭異,只憑這一手還不足以完全判斷其真實戰力。
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一旁另一位一直閉目養神的長老突然睜開了眼睛。
“吳師兄,既然這位道友對自己的道法如此自信,我等又豈能讓他失望?”鷹鉤鼻長老緩緩開口,“力量的測試,太過粗陋。不如就讓老夫來試試道友的道心與法則領悟,如何?”
吳長老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鷹鉤鼻長老姓趙,主管宗門刑罰,最擅長的便是陣法與神魂攻擊。
他這是想換一種方式,探一探夏侯的底細。
“也好。”吳長老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趙師弟,便由你來主持這第二試吧。”
趙長老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現在了演武場的中央。
他沒有看夏侯,而是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轟隆隆!”
整個演武場的地面,無數赤紅色的符文驟然亮起,交織成一座覆蓋了方圓千丈的巨大陣法!
陣法啟動的瞬間,空氣中的溫度陡然升高了百倍不止!
虛空被燒灼得扭曲,一道道由純粹地火精華凝聚而成的火牆拔地而起,將夏侯困在了陣法中心。
“此乃九轉煉心火陣!”
“天吶,這是審問叛逆弟子時才會動用的大陣!據說能引動地底九幽之火,不僅焚燒肉身,更能直指本心,灼燒神魂,引動心魔!”
圍觀的弟子們紛紛駭然後退,生怕被那恐怖的高溫波及。
趙長老立於陣外,說道:“此陣之內,火由心生。你道心越堅,火焰越弱;你若心有雜念,便會被心魔之火焚燒殆盡。你若能在此陣中安然走出,這第二試便算你透過。”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測試,而是帶上了幾分兇險的考驗。
霍凌看到這一幕,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就不信這個來歷不明的傢伙,能有何等堅如磐石的道心!
陣法之內,夏侯環顧四周。
那些沖天而起的火牆之中,開始浮現出無數光怪陸離的景象。
有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對他搔首弄姿;有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散發著誘人的光華;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寶座,彷彿在向他招手。
緊接著,景象再變。
洛凝霜的身影出現,卻被無數魔頭撕扯,對他發出淒厲的求救;南陽城的父母親人,倒在血泊之中,對他伸出絕望的手。
無窮的誘惑,無盡的恐懼,化作最真實的幻象,從四面八方向著他的識海侵蝕而來。
然而,夏侯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這些所謂的幻象,這些所謂的心魔,對他而言太過可笑。
他的心中,只有那條通往終點的路。
任何阻礙,都將被碾碎。
任何誘惑,都不過是路邊的塵埃。
他的道心,早已在千萬年的枯寂與一次次的生死搏殺中,被錘鍊得圓融無暇,萬劫不磨。
外界。
趙長老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能感覺到,陣法已經將威能催動到了極致。
但那個站在陣法中心的青年,卻絲毫不動不搖。
陣法引動的地火,無法燒灼其肉身。
幻化出的心魔,也無法撼動其神魂。
他就那麼站著,彷彿已經與那片狂暴的火焰世界隔絕。
“怎麼回事?他為何不受影響?”趙長老心中生出了一絲不安。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夏侯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火牆與幻象,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陣法東南角的一處空地之上。
那裡是整個大陣的核心樞紐所在。
他抬起腳步,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所有試圖阻攔他的火牆、火蟒、火焰刀兵,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的瞬間,便會詭異地熄滅,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所過之處,萬火辟易。
“他……他看穿了陣眼!”趙長老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可是九轉煉心火陣最核心的秘密,即便是宗門之內,也只有寥寥數人知曉!他怎麼可能一眼就看破?
夏侯走到了陣眼之前。
輕輕地,踩了一腳。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
覆蓋了整個演武場的巨大火陣,所有的符文光芒,在這一刻瞬間黯淡了下去。
那沖天的火牆,那扭曲的虛空,那焚心的地火盡數消散。
風輕雲淡。
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場幻覺。
陣法,就這麼破了。
被一腳,踩破了。
如果說夏侯一指點碎火靈戰傀,帶給眾人的是視覺上的震撼與對其力量的驚懼。
那麼此刻他閒庭信步般踏破九轉煉心火陣,帶給眾人的便是一種源自於認知層面的,無法理解的恐怖。
這代表著他的眼界與對法則的理解,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座陣法本身的設計層次!
“妖孽,此人是個妖孽!”
趙長老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步,那張素來陰沉的臉上浮現出了駭然之色。
他引以為傲的陣法造詣,在對方面前簡直就像一個笑話。
霍凌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說之前他還心存一絲僥倖,認為對方只是專精某種剋制之法,那麼現在他不得不承認。
他招惹的,是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秦炎早已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望向夏侯的背影,眼神裡滿是崇拜。
夏侯緩緩收回腳,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塊自始至終都靜靜矗立在演武場盡頭的黑色巨碑之上。
他看著吳長老,平靜地開口:“現在,可以試了嗎?”
吳長老看了一眼身旁的趙長老,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個神色淡然的青年。
還試?
“罷了,罷了!”吳長老心中一橫,“此碑乃是渡過了肉身第三劫的開派老祖所立,其堅固程度,已非尋常法則可以撼動。老夫就不信,他還能翻出甚麼花樣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夏侯朗聲說道:“閣下道法通玄,老夫佩服!這第三試,也是最後一試,便依你所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