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的身影從巨石上一晃而下,落在了他們面前,開口道:“我姓夏,一介散修罷了。”
散修?
秦炎等人心中一萬個不信。
一指點碎血屠三煞的合擊秘術,一言喝退縱橫北域的兇人,這等實力,這等風采,豈是尋常散修所能擁有?
在他們看來,這位夏前輩,定然是某位遊戲紅塵的渡劫真君!
“夏前輩說笑了。”秦炎愈發恭敬,“前輩的大恩,我等沒齒難忘。不知前輩此行欲往何處?若是有用得著我離火神宮的地方,晚輩定當竭盡所能!”
夏侯看著他,緩緩開口:“我要去不滅火山。”
秦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前輩也要去不滅火山?那正好!我等此番歷練結束,也正要返回宗門!若前輩不嫌棄,不如與我等同行,也好讓晚輩聊盡地主之誼,報答前輩的恩情!”
這正是夏侯想要的結果。
“可。”他言簡意賅地點了點頭。
見夏侯答應,秦炎等人臉上的喜色更濃。
能與一位疑似渡劫真君的強者同行,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他們連忙收拾好戰場,服下丹藥調息片刻,便恭恭敬敬地請夏侯走在最前方,一行六人向著離火神宮的山門方向飛去。
與夏侯同行,秦炎等五名離火神宮弟子,切身體會到了甚麼叫高深莫測。
這位夏前輩話語極少,氣質沉靜如淵。
一路上他既不刻意展現修為,也不故作姿態。
只是安靜地飛行,偶爾目光會投向下方的大地山川,彷彿在思索著甚麼。
但正是這種返璞歸真的平靜,才讓秦炎等人愈發敬畏。
他們不敢多言打擾,只是在夏侯偶爾問起玄天域風土人情,或是三大勢力格局之時,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從他們的口中,夏侯對這片地域的瞭解,也從玉簡上冰冷的文字變得鮮活起來。
離火神宮、萬獸神山、天風谷,三足鼎立,彼此間既有合作又有摩擦。
不滅火山這塊寶地,便由三家共同開發,勢力範圍劃分明確,井水不犯河水。
而離火神宮是三家之中,最擅長煉丹與煉器的宗門,其山門便建立在不滅火山最大的一條支脈之上。
數日後,一座雄偉無比的巨城,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那座城,通體由巨大的赤紅色岩石壘砌而成,城牆高達千丈,其上銘刻著無數玄奧的火焰符文。
這些符文勾連著大地深處的地火脈絡,形成了一座籠罩全城的巨大陣法。
遠遠望去,整座城都彷彿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赤色光暈之中,散發著一股磅礴而熾熱的氣息。
“夏前輩,前方就是我離火神宮山門下最大的衛城,赤焰城。”秦炎指著巨城,恭敬地介紹道,“我等先在此地修整一番,晚輩也好為前輩接風洗塵。”
夏侯微微頷首。
一行人落在城門前,秦炎亮出了離火神宮核心弟子的令牌,守城衛兵立刻恭敬地放行。
進入城中,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街道寬闊,車水馬龍,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
來往的修士大多氣息彪悍,身上帶著一股火行修士特有的剛猛之氣。
秦炎顯然是此地的常客,他輕車熟路地將夏侯領到了一座名為鳳棲閣的奢華客棧前。
“前輩,此地是我離火神宮的產業,環境清幽,最適合修整。”
然而,他們一行人剛準備踏入客棧大門,一道帶著幾分嘲弄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秦師兄嗎?怎麼這副模樣?瞧這道袍破的,跟被狗啃過一樣。不是說去剿滅一窩小小的火巖蠍嗎?怎麼搞得如此狼狽,莫非是被蠍子給蜇了?”
夏侯循聲望去,只見一行七八名同樣身著離火神宮道袍的年輕修士,正從客棧內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俊朗,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慢之意的青年。
他手持一柄玉骨折扇,正玩味地看著秦炎等人。
秦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霍凌,我等之事,與你何干?”
那名叫霍凌的青年“唰”地一下開啟摺扇輕輕搖動,說道:“自然與我無干。我只是好奇,我們離火神宮核心弟子的臉面,怎麼就這麼不值錢,連幾個小毛賊都收拾不了?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離火神宮無人?”
他身後的幾名弟子,也都發出了鬨笑聲。
秦炎身後的一名師弟怒道:“霍凌,你休要血口噴人!我等遭遇的是血屠三煞那等兇人,若非……”
“若非甚麼?”霍凌打斷了他的話,目光一轉,落在了氣息內斂,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夏侯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夏侯一番,眼神中的輕蔑之色更濃。
“哦?原來是找了幫手。”他用摺扇指了指夏侯,對秦炎說道,“秦師兄,你的出息呢?打不過人家,就隨便從外面找個來路不明的野修來撐場面?我們離火神宮的規矩,你都忘到哪裡去了?”
這話一出,秦炎五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霍凌!你住口!”秦炎怒喝一聲,“這位夏前輩乃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不得無禮!”
“前輩?”霍凌誇張地笑了幾聲,隨即神念肆無忌憚地向著夏侯探查而去。
在他看來這所謂的前輩,最多也就是個合道巔峰的散修,被秦炎等人臨時拉來當擋箭牌罷了。
然而他的神念剛剛觸及到夏侯周身三尺的範圍,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霍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心中一驚,卻不願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只當是對方修煉了甚麼高明的隱匿功法。
他冷哼一聲:“救命恩人?我看是你們花仙石請來的保鏢吧?怎麼,這位前輩,秦炎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甘願為他出頭?”
從始至終,夏侯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啞巴了?”霍凌面色一沉,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合道後期的威壓,向著夏侯籠罩而去,“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秦炎等人大驚失色,正要上前阻攔。
夏侯卻終於有了動作。
他淡淡地瞥了霍凌一眼。
就那麼一眼。
霍凌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片無盡的混沌虛空,上下四方,皆是死寂。